江梦蝶冷哼一声,一剑横削,剑气纵横。
“刷啦啦”的响声中,那遮天蔽日般的瓦片被一剑击碎,碎瓦纷纷落下。江梦蝶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屋顶上,和梅鹤龄激战在一起。
慕容明栩凝神望去,只见梅鹤龄掌上的劲力虽然无声无息,但是掌法却十分凶猛。只不过,梅鹤龄的掌法固然凶猛,招式却不免有些花哨,和江梦蝶的剑招相比,实在是高下立判。可以说,梅鹤龄所依仗者,唯有红梅手掌力,尽管他鲜红的手掌挥舞得如同片片红梅,但是招式上真的已经开始被江梦蝶压制住了。而且江梦蝶的剑尽量不和梅鹤龄的手掌接触,出剑所指向的地方全都是梅鹤龄身上的致命之处。
剑影、掌影纷飞而乱,两条人影从一间房屋的屋顶蹿向另一间房屋,又从屋顶落在地上,打到酣处又再次跃上屋顶。瓦片、木屑四散而飞,风过处,尘土飞扬。街上的人早就吓得跑净了。慕容明栩看得心驰神摇,特别是对江梦蝶的剑法与轻功佩服不已。
两个人身法十分迅捷,时而飞来飞去,以掌风、剑气相互攻击,时而近身搏斗,攻防兼备。尽管战况激烈,但江梦蝶还是从容不迫地说道:“梅门主的红梅手果然是武林绝技,至阴致寒,柔劲变化多端,但一双手掌却刀枪不入。可惜你这掌功虽然厉害,掌法却并不精妙,只要知道你这掌法的路数,绝不和你的手掌接触。你这掌功的威力便发挥有限。”
梅鹤龄阴沉着脸,不发一声,手底下递出的招式丝毫不敢懈怠。慕容明栩看出些许玄机,梅鹤龄虽然攻势尚猛,但是江梦蝶的话显然说中了,此时他的掌法渐渐露出一丝凌乱。而且之前他莫名其妙中了江梦蝶一剑,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也因为忌惮江梦蝶再次使出那种莫名其妙的攻击而无比谨慎。攻势迅猛与其说是想要全力杀敌,倒不如说是极力想要以攻为守,护住自己周全。
二人打得激烈无比,在地上斗了二十多招后再次跳上屋顶。突然,江梦蝶手中剑脱手而出,如同一道闪电射向梅鹤龄的前胸。梅鹤龄身子一扭,将这一剑闪躲开去,趁着江梦蝶手无寸铁之际双掌运劲齐出,拍向江梦蝶。
不料,他双掌刚刚伸出,突然后背一凉,一柄锋利的软剑径直将他的右胸刺穿。
江梦蝶已经欺身而来,劈胸一掌将梅鹤龄从屋顶打翻,同时一把将他背后插着的剑反手抽出。
梅鹤龄从屋顶上跌落在地,背上的剑伤加上这一跌,虽然还没死,却也伤重得无法站起。
能站起来的东厂的番子立刻围了上来,将梅鹤龄五花大绑。与此同时,当地县衙的捕快与衙役也围了上来。
江梦蝶从屋顶飘然落下,慕容明栩急忙赶上去说道:“姐姐,你没事吧?可把我担心死了!”
江梦蝶淡淡一笑,道:“我没事,说起来这老儿还真不简单。嗯,若是他招式绝妙,加上这威力惊人的红梅手掌功,我想胜他可是不易。”
慕容明栩低声道:“你不是还有白云秘技那样的绝招吗?”
江梦蝶道:“对付这种程度的梅鹤龄,我还用不着白云秘技那样的绝招。只这一招‘长虹流碧’,长剑去而复返,他便难以抵挡。”
周围的番子和衙役纷纷对江梦蝶表示感谢,江梦蝶只是点头示意。
这时,身负重伤的梅鹤龄用尽全力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梅某就算是死也要弄个清楚。”
江梦蝶缓步走近,低头在梅鹤龄旁边轻声说了什么。
慕容明栩只觉得梅鹤龄的脸色突然变了。
梅鹤龄盯着江梦蝶,眼中由惊愕到不甘,最后转为一片黯然,沮丧地点了点头,说道:“难怪……难怪……哈哈哈,梅某输得不冤枉!”
东厂的番子急急忙忙将梅鹤龄押走了,这边县衙的衙役急忙清理现场,把刚才伤亡的东厂番子一一抬走。
慕容明栩恨恨地道:“这个梅鹤龄,害人不浅,今天总算栽了,可算是给我四哥报了仇。”想想看竟然还有点痛快。慕容明栩这么想着,急忙付了茶钱,见江梦蝶还站在原地,于是问道:“姐姐,你怎么还不走?”
江梦蝶淡淡地道:“身边多了一条尾巴,咱们就这么走可就麻烦了。”
“尾巴?”慕容明栩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就听江梦蝶高声道:“阁下看了半天,也看够了,看累了,不妨出来喝点茶透透气。”
话音刚落,路旁一间房的角落里转出了一个中年妇人,这妇人身穿蓝衣,年纪已然不轻,少说也有四十,但面容。只是她一双眸子十分冰冷,仿佛不着人气。
慕容明栩一眼看到这妇人,不觉感到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他不自觉地往江梦蝶的身后躲了躲。慕容明栩是有些小心思的,那就是敢在江湖上行走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子。毕竟,行走在一群刀头舔血的男人中间,这样的女人肯定比男人更狠。这么想来,自己的这位师父姐姐也有点……也有点那么个意思吧!
慕容明栩心里是这样想的。
江梦蝶看了一眼那个蓝衣妇人,醒悟道:“原来是黯迎宫的绝夫人,看来黯迎宫这一单买卖势在必得。为了防止有人打扰,竟然还派来了这么了得的人物在路上截防。”
慕容明栩不知道江梦蝶说的是什么,但是那被称作“绝夫人”的蓝衣妇人显然知道,但是她微微一笑,说道:“姑娘莫要多心,那日有人在渡口探听我黯迎宫杀手制定刺杀计划,我便留了心。当时那几个人身手了得,却丝毫看不出师承路数,我就一路跟着,看到那几个人向姑娘汇报消息。我便觉得姑娘不是个普通人物。于是便远远跟着,见姑娘和慕容五公子一同往南走,应该是去保护那位慕容四公子,于是好生好奇,也就一道来了。没想到刚刚贪看姑娘和梅鹤龄交手,一时不慎暴露了。”她脸上笑意透着几分温婉,但是眸中的寒意却是丝毫没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