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青龙令牌

南宫云并非那种满腹经纶、引经据典的文化人,骂不出多少拐弯抹角、暗藏机锋的雅词。

在与人争执对骂这件事上,他只信奉一个简单粗暴的原则——简单的嘴臭,极致的享受。

想要彻底羞辱一个人,往往不需要长篇大论。越是直白浅显、甚至粗鄙不堪的字眼,组合起来,有时反而能产生最直接、最穿透心灵的侮辱效果。

那青衣女子虽从未听过“傻逼”这个异界词汇,但“臭”、“傻”、“逼”三字组合,辅以那毫不掩饰的轻蔑语气,一股扑面而来的、毫不加以修饰的侮辱意味,根本无需她细想便能瞬间领会。

果然,她瞬间红温了。

一张原本冷艳的俏脸涨得通红,仿佛要滴出血来。在她两百五十年的人生里,即便是与敌对阵、互相攻讦,双方也大多讲究个风度,言辞或阴损或刻薄,无不力求婉转高雅,恨不得骂人不带脏字还能让对方半晌反应不过来。

何曾有人敢如此赤裸裸、如此粗野直白地当面羞辱她?

她气得浑身发抖,银牙紧咬,咯吱作响,看向南宫云的眼神怨毒无比,仿佛要生啖其肉。

南宫云反倒有些纳闷了:这就破防了?心理承受能力未免太脆弱了些,完全就是玻璃心。

“这点东西放到前世那互联网盛景之中,这才哪儿到哪儿?”他心中嘀咕,“倘若我真把那些优美的中国话悉数搬来,这位大小姐,怕不是要当场掉小珍珠了?”

“龙虎宗弟子听令!”那青衣女子猛地一挥皓腕,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尖利,“此人不仅公然诋毁太玄圣宗大师兄靳东流,更出口辱及我等龙虎宗弟子,言行狂悖,魔性深重,定是为祸一方的邪魔外道!众人结阵,随我降魔伏妖!”

她身后那十余名青年修士闻令,立刻身形闪动,飞向四方方位,各自掏出法宝符箓,气息相连,显然训练有素,准备结成战阵。

南宫云却被她的话给惊得愣了一下。

“龙虎宗弟子?”他眨了眨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和嘲弄,“不是……我看你刚才那般激动,义愤填膺的模样,还以为你是靳东流的同门师妹,或者干脆就是太玄圣宗的人呢?搞了半天,原来只是靳东流身边的一条小母狗?太玄圣宗门下的一条忠犬?”

他目光扫过那些正欲结阵的龙虎宗弟子,脸上笑意更深,话语却愈发恶毒:“啧啧,你们师姐,上赶着要去给靳东流当小母狗。那你们呢?是准备做靳东流的护卫犬,在他调教你们这位师姐的时候,在旁边吠叫几声助助兴?”

这话太过尖酸刻薄,恶毒至极,瞬间点燃了所有龙虎宗弟子的怒火。那青衣女子齐青灵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一张脸由红转青,额头、脖颈处青筋绽起,平日里刻意维持的大家风范荡然无存,状若疯妇。

她目光怨毒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死死盯着南宫云,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小小年纪,心肠便如此歹毒,言辞这般狠辣,定是个天生的魔头坯子!今日我齐青灵便要替天行道!”

“我要将你生擒回去,用我龙虎宗专门伺候你们这些魔头的十八大刑,好好侍弄你一番!定要叫你尝遍世间极苦,知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南宫云目光冷冽,却并未急于出手,反而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似乎静静等待着对方大阵结成。在他的记忆里,对这龙虎宗倒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印象。

似乎是个天宫强者不过五指之数、实力平平的宗门。在太皇老祖离去后的玄明元界大乱里,这龙虎宗便急不可耐地跳出来抱紧了太玄圣宗的大腿,然后……好像被洛花音当成路边一条给踢死了。

属于那种本事不大但特别缺乏自知之明的典型。

“你倒是好胆!竟敢放任我这龙虎阴阳伏魔阵彻底成型!”齐青灵见阵法将成,南宫云却无动于衷,不由发出冰冷的嘲笑,仿佛在看一个自寻死路的蠢货。

“哼,以为侥幸杀了元荒道人那等野修,便自觉能小觑天下英雄?区区一个神府二重罢了,一旦落入我们这大阵之中,他也不过是冢中枯骨!”另一名龙虎宗弟子也阴恻恻地笑道,神情颇为自得。

南宫云闻言,定睛看了看说话之人,顿觉一阵无趣。

“一个神府二重……而已?”他暗自摇头,“你一个区区道台六重的货色,是哪来的底气和资格,瞧不起人家神府二重?难道你也是神体不成?”

“罢了,一群跳梁小丑,平白浪费我时间。”南宫云意兴阑珊地摇摇头,懒得再与他们多费口舌。

此时,龙虎阴阳伏魔大阵已然发动!

嗡鸣声中,天地间的阴阳二气被大阵疯狂攫取吸纳。至阴之气于阵法一侧凝聚,化作一头体型如山、煞气冲霄的狰狞黑虎,目射幽光,利爪森然;至阳之气则在另一侧翻涌,形成一条鳞甲毕现、张牙舞爪的威严神龙,龙吟隐隐,灼热逼人。

云从龙,风从虎!龙虎成形,风云汇聚,一股刚柔并济、磅礴无比的摩诃大力在阵中沛然生成,朝着位于阵眼的南宫云碾压而来!

“龙虎阴阳伏魔阵而已,”南宫云嘴角掠过一丝不屑,“这门阵图,我早就在弑神谷中看过不知多少遍了,便是我闭着眼睛,也能找出它的破绽。”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身形仿佛缩地成寸,精准无比地出现在大阵能量流转的一个关键节点上。旋即,一记缭绕着混沌气息的拳印,毫不花哨地轰然砸下!

此处,正是此阵运转时稍纵即逝的薄弱之处,被南宫云以大宗师级的眼力与对阵道的理解,瞬间洞察并把握。

“轰!”

拳印落下,混沌气弥漫,仿佛一柄无形的利刃,精准地切断了阵法能量运行的枢纽。那刚刚凝聚成形、威势惊人的龙虎虚影猛地一颤,发出不甘的哀鸣,随即光影紊乱,飞速瓦解消散!

与此同时,南宫云道台之中,一道清光飞出,化作一口古朴道钟,正是他所炼七宝之一的无极道钟!

“铛——!!!”

道钟无人敲击,却自鸣响!钟声并非清脆,反而浑厚苍茫,犹如混沌初开时炸响的都天神雷,又似开天辟地那一声叱咤道音,蕴含着震荡乾坤、涤荡神魂的无上伟力!

钟波以南宫云为中心,无形扩散。那些结阵的龙虎宗弟子首当其冲,只觉神魂如遭重锤猛击,脑中“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随即眼耳口鼻皆渗出鲜血,神魂连同脑浆竟被这恐怖的钟声生生震碎、搅匀!十余道身影如同下饺子般从半空栽落,气息全无。

南宫云身化阴阳极光,瞬息间已出现在面色惨白的齐青灵面前。他直接轰出一印,乃是他八大神通中单体杀伐之术中的极致——混沌印。

此印一出,万物归墟。

齐青灵的龙虎交济大神通完全不是这一式印法的对手,神通大印上盘旋的龙虎道纹直接被混沌轰碎。混沌印威势不减,再度轰碎了齐青灵的护身法宝。

趁着这个机会,南宫云飞到齐青灵近前,接着一印盖下。

截天九印——大镇魂印!

此印并非杀伐之印,而是镇压之印。既可镇压己身内魔,稳固灵台,亦可将外敌神魂视作外魔,强行镇压封禁!

齐青灵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浩大神念笼罩而来,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溃散。她外表看去并无损伤,但紫府之中的神魂,已被这一印之力牢牢禁锢、镇压,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与感知。

“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学人强出头,对我动手?”南宫云语带讥诮。他伸手虚虚一抓,竟直接将齐青灵那被镇压的神魂从其紫府中硬生生抽取出来,掌心混沌气流转,瞬息间便将其炼化,读取其中记忆信息。

此界修士,与永生人和遮天人颇有几分相似之处,却又有所不同。

前者往往一言不合便暴起杀人,动辄要人跪地臣服,霸道蛮横。后者则多是头铁娃,不真正撞上南墙、吃个大亏,似乎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修为平平就敢往绝地险境里闯。

相比之下,此界之人,比头铁的遮天修士少了几分“不信邪”的执着,又比霸道的永生修士多了几分热血的意气。但眼前这齐青灵之流,显然是兼收并蓄了两者的缺点——既蛮横霸道自视甚高,又头铁无知缺乏审慎。

南宫云挥手将地上龙虎宗弟子以及齐青灵紫府中爆出的物品尽数收起。随即,他无量道境中,一尊居于道宫的神祇虚影飞出,没入齐青灵那具失去神魂的肉身紫府之中。

百欲弑神谷内藏有龙虎宗部分功法,加之炼化了齐青灵的神魂记忆,这道神祇虚影驾驭起这具肉身来,竟是惟妙惟肖,短时间内难辨真伪。

“嗯?她也有一枚令牌?”南宫云在清点收获时,发现齐青灵储物法宝中,静静躺着一枚青色令牌。令牌质地非金非玉,入手温润,正面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腾云驾雾的青龙图案。

“青龙令牌……”南宫云把玩着这枚令牌,又取出从元荒道人那里得来的玄武令牌,“应该是同一套的。”

结合从齐青灵神魂中提取的记忆,他立刻明白了原委。

“四象别府……一处位于东海之畔的神秘秘境,需集齐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枚令牌方可开启入口。龙虎宗的创派祖师,当年便是偶然进入过其中,获得了部分传承,方才开创了龙虎宗的道统。”

“这齐青灵此次带领门人弟子外出历练,偶然听闻那魔修元荒道人手中可能持有一面四象令牌。她自持也是神府境界,又修行了镇教经典,那齐荒道人不过星月神宗普通长老,远不是她对手。她便急不可耐地带人前来堵截抢夺。我不过是恰好撞上了她,提前收拾了元荒而已?”

理清头绪,南宫云心中有了计较:“如今我手中有玄武、青龙两面令牌,只需再寻到白虎、朱雀两面,便可开启那四象别府。此事……倒可以拜托给谷中六位兄长,请他们代为留意打探。尤其是大哥,他消息最为灵通。想来,他们对这上古别府也会有些兴趣。”

玄明元界主星之上的传承,因历经劫难,世界层级跌落,最高恐怕也难超越真神境界。毕竟,据他所知,上一星光纪时代,此界最强者也不过是真神层次。

但玄明元界之外的无垠星空则不同,那里密布着远古时代玄明大世界尚未衰败时留下的诸多遗迹、传承,其中恐怕连神帝级别的传承都存在!

那,才是他真正向往的历险地点。

“不过,”南宫云冷静地评估了一下自身现状,“以我目前的实力,贸然探索星空,确实力有未逮,危险重重。”

他很快做出了决定:“还是先去神墟走一趟。那里天魔滋生,正好猎杀炼制如意丹,虽然混沌宝液也能提升神念,但这类滋养神魂的宝物,自是多多益善!此外,与那些诡谲凶悍的天魔交战,也是磨砺神通、锤炼实战的绝佳机会。”

心念既定,他便不再耽搁,辨明方向,身化流光,朝着那传说中的葬着神魔之尸的险境——神墟所在,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