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暴打

南宫泉的院落里,南宫寒正缩在兄长身边。

论排行,南宫泉居长,南宫云行三,南宫寒则是老四。老二南宫岩是另一位侧妃所出。

南宫云今年八岁,南宫泉十岁,南宫寒刚满七岁。

若在寻常百姓家,这般年纪的孩子还在玩泥巴。可在这潞王府中,他们已早早学会了算计兄弟、暗施手段。

“寒弟,今日做得不错。就这么继续,让那些个庶孽连一口药膳都碰不到,我看他们拿什么修炼!”南宫泉生得壮实如小牛犊,此刻面露得色,拍了拍南宫寒的肩膀。

南宫寒却有些不安,小声问道:“可若南宫云几人向父王告状……”

“父王?”南宫泉眼中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讥诮。他抓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含糊道,“咱们这位父王,何时真正关心过我们这些儿子?他终日不知躺在哪个女人院里,一身精血怕早被榨干了!”

“哥……这样议论父王,不太好吧?”南宫寒瞪大了眼睛,声音微颤。

南宫泉被噎了一下,随即想起母亲终日垂泪的凄楚模样,以及她夜半时分在自己耳畔的低声泣诉,胸中那股怨气又腾了起来:“我有说错么?父王难道不是如此?”

南宫寒回想一番,竟无言以对。

“这话只在你我之间说说,切莫外传。”南宫泉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虽年纪尚幼,言语间却已带着几分老成的架势。

“我明白的,哥。”南宫寒连忙点头。

“就算那南宫云告到父王面前又如何?至多斥责我们几句,过后便忘。只要药膳房的总管还是母亲的人,那些个庶子的份例,还不是任我们拿捏?”南宫泉嘴角扬起,稚嫩的脸上浮起一丝与他母亲如出一辙的冷意,“他若告得勤了,父王只会嫌他聒噪,更不会替他做主。”

南宫寒满脸钦佩:“兄长谋虑周全,弟弟佩服。”

两兄弟正自得意,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二人还未起身察看,房门便“轰”一声被踹得四分五裂!

“南宫泉、南宫寒,给我滚出来!”

南宫云立在门外,身后跟着好几个庶出兄弟——皆是近日被克扣了药膳份例的。他们听说南宫云要来讨个说法,纷纷聚拢而来,站在这个三哥身后壮声势。

“放肆!”南宫泉猛地站起,脸涨得通红,“南宫云!你竟敢直呼兄长名讳,还敢踹碎我的房门!这就是你的教养?!”

“总比某些只会在背地里使阴招的人有教养。”南宫云冷笑一声,朝他勾了勾手指,“来啊,潞王府以武立家,是男人就手底下见真章!”

“好!好得很!”南宫泉怒极反笑,“今日我便替王府正一正规矩!”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小炮般弹射而出,右手一掌拍出,劲风呼啸——正是潞王府四大绝学之一的《天穹大手印》。此功虽不及《紫雷七绝手》霸烈,却更易入门,掌势沉浑,不容小觑。

“太慢!”

南宫云只微微侧身,便让那掌风擦衣而过,随即右拳如电,正中南宫泉小腹。南宫泉双眼暴突,“哇”地吐出一地酸水,蜷缩在地。

一旁的南宫寒刚要扑上,被南宫云反手一巴掌掀翻在地,再爬不起身。

接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南宫云径直骑到南宫泉身上,左右开弓,连扇了十几个耳光。

南宫泉羞愤欲狂,拼命挣扎,却撼不动南宫云那身惊人的气力。

打够了,南宫云一把揪住南宫泉的衣领,拖死狗般向外走去。身后一群庶子高声喝彩,声势顿壮。

“你……你要带我去哪?!”南宫泉这才真的慌了。若被这般拖行示众,即便事后南宫云受罚,他这嫡长子的颜面也彻底扫地了。

“自然是去见族老。”南宫云瞥他一眼,语气平淡,“父王不在府中,按规矩,内务纠纷由族老裁决——这可是祖父当年亲自定下的府规,忘了?”

“父王不在,府中事务合该由王妃定夺!这才是正理!”南宫寒捂着脸尖声叫道。

不待南宫云开口,身后的庶出兄弟们已纷纷嚷了起来:

“找王妃?她是你娘,岂会公正?!”

“就是,府中谁不知道王妃一直针对我们这些庶子!”

“三哥,别听他们的!咱们去找族老主持公道!”

……

族老那边的“公道”,来得比想象中更简单。

为首的三叔公并未多问,只对南宫云说:“接我一掌。”

南宫云凝神提气,举掌相迎。

双掌一触即分。

三叔公眼中精光一闪,又捏了捏南宫云的筋骨,继而放声大笑:“好!好小子!年仅八岁,竟已踏入混元境?!更难得这身根基扎实,劲力无比沉雄……莫非还是天生神力?”

“混元境?!”

众子弟哗然。他们中最强的南宫泉不过炼骨层次,与南宫云之间足足差了两个大境界——难怪方才交手如成人戏婴,全无还手之力。

在这以武立国、以武持家的世道中,修为境界,永远是最硬的话语权。

更何况,王妃乐欣本是娇纵惯了的世家小姐,嫁入王府后与南宫岳争执不断,早已令族老们心生厌烦。虽南宫岳自身荒唐该负主责,但在族老眼中,他终究是自家人,血脉相连;而乐欣,始终是外人。

人心偏向何处,不言自明。

三叔公当即拍板:

“从今日起,药膳份例依例发放,不得克扣。若再有此类事情,直接来找老夫,老夫亲自去跟王爷说道!”

“南宫泉,身为兄长,指使管事克扣幼弟用度,失德失仪,当罚!罚没一年份例,闭门思过三月!”

“药膳房管事克扣公子份例,即刻逐出王府!”

“南宫云,天赋卓绝,勇于任事,团结兄弟,当赏!月例提高五成,赐赤血宝丹一枚,另可在府中四大绝学中再择一门修习!”

“多谢三叔公!”南宫云笑容粲然,一连串乖巧道谢,哄得几位族老眉开眼笑。

众人尽欢而散,唯余南宫泉与南宫寒立在原地,眼中满是屈辱与怨毒。

……

消息很快传至乐欣耳中。随后,南宫岳一份措辞严厉的训斥也送到了她院里。

闺房之中,瓷器碎裂声、锦帛撕裂声不绝于耳。名贵的珠宝饰物被掷得满地狼藉,女子尖厉的嘶叫穿透门窗,连院外都清晰可闻。

院门前,南宫岳皱了皱眉。

他本觉得训斥重了些,想来宽慰两句。可听到屋内那歇斯底里的动静,心头那点歉疚瞬间烟消云散。

“这般模样,当真倒尽胃口。”

他拂袖转身,朝另一处妾室院落信步而去。

“还是去找小青罢。”

“我二弟天下无敌,得赶紧给他找个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