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变生肘腋，长老之议

凌云舟抵达凌家“破空台”，尚未停稳

凌霄正思忖着返回凌云仙宫后立刻开始闭关，将秘境所得尽数转化为实力。

尤其是那枚“审判兽本源核心”与丹田内温养的“轮回剑”，需尽快初步炼化，以应对可能随时变化的局势。

突破五府境，更是当务之急。

然而，一道传讯玉符破空而来，精准地落入凌霄手中。

玉符晶莹剔透，边缘有流云与星辰纹饰，正是母亲洛溪常用的式样。

凌霄神识探入，洛溪那清越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

“霄儿，归来得正好。速来‘长老殿’。”

“族中几位主事长老联名提议，欲为此次秘境归来的年轻子弟，以及部分近期突破出色的族人，举办一场‘小比’。”

胜者，可得一瓶‘王品洗髓液’……你父亲与我虽觉此举有些突然，但长老会决议已初步形成。你需来一趟。”

传讯简短，但信息量不小。

“王品洗髓液……”

凌霄眸光微动。

此物他自然知晓，乃是凌家秘库中珍藏的顶级筑基灵液之一，品阶高达王品，其功效远超寻常洗髓丹。

其不仅能洗涤经脉、祛除丹毒、纯化灵力，更能一定程度上强化肉身本源。

甚至对开启五脏之府、寻找并炼化“本源之物”有极佳的辅助与指引效果。

对于五府境修士而言，堪称无价之宝，足以让任何五府境，乃至通玄境修士心动。

家族突然拿出此等重宝作为小比奖励，动机绝不单纯。

结合洛溪语气中那丝无奈，以及“长老会决议已初步形成”这句话，显然此事并非他们主动发起，而是以某些长老为主导推动的。

“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另有图谋？”

凌霄心中冷笑。

自己刚在秘境中“低调”收获归来，展现出深不可测的潜力（至少在外人看来），家族内部某些派系就坐不住了？

想用这种方式来试探他的真实实力？

或者，是想扶持其他子弟，与凌霄形成某种“竞争”局面，分薄他这“少主”过于集中的声望与资源倾斜？

凌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位在家族中资历极老、影响力巨大，且与他父母这一脉并非完全同心同德的长老。

比如，主管家族戒律、素来以古板严苛著称的二长老凌镇山（准尊境中期）；

执掌家族外务、与各方势力交涉频繁、心思深沉的四长老凌四海（准尊境中期）；

还有那位常年闭关、但据说在炼丹与资源调配方面影响力极大的六长老凌百草（准尊境中期）……这几位，都有可能。

“小比……也好。”

凌霄收起玉符，金眸中闪过一丝深邃。

正好，突破五府境不急于一时。

这瓶王品洗髓液，对他夯实五府境根基同样大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在家族内部，以合理合法的方式，进一步确立他无敌威信、震慑某些小心思的机会。

同时，也能近距离观察，家族年轻一代中，还有哪些值得注意的人物，或者，哪些人已经倒向了不同的阵营。

凌霄转身，对身后正在安排众人下舟、清点收获的凌岳长老简单交代几句，便对影七道：“去长老殿。”

“是，少主。”影七无声跟上。

长老殿位于凌家本宗的核心区域，是一座比云霄殿更为古朴、威严、透着岁月沧桑感的巨型殿宇。

殿前广场矗立着九根通天石柱，上面雕刻着凌家历代强者的功绩与感悟。

此地，是凌家真正权力中心之一，寻常子弟不得靠近。

凌霄与影七的到来，并未受到阻拦。殿门敞开，一股肃穆而略显沉重的气氛弥漫而出。

殿内灯火通明，空间广阔。

上方是九张高大的玉座，呈弧形排列。

此刻，正中两张最大的玉座空悬属于家主与主母，旁边七张玉座上，端坐着七位气息渊深、或苍老、或威严、或平和的老者。

正是凌家七大主事长老！

其中，凌霄看到了面容古板、眼神锐利如刀的二长老凌镇山；

脸上带着商人般和煦笑容、眼神却深不见底的四长老凌四海；

以及一位面色红润、身上带着淡淡药香、神情有些漫不经心的六长老凌百草。

其余几位长老，凌霄也略有印象。

在长老玉座下方两侧，还坐着十几位气息稍弱，但也是实权在握的执事长老或各脉巨头。

凌岳长老也在其中，对凌霄微微点头。

凌霄的父母，凌无云与洛溪，并未坐在上首玉座，而是并肩立于大殿一侧的窗前，仿佛在欣赏窗外的云海，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大殿中无形的定海神针。

见凌霄进来，两人转头看来，洛溪对他微微颔首，凌无云则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

“凌霄，见过诸位长老，父亲，母亲。”

凌霄步入殿中，不卑不亢，拱手行礼。

举止从容，气度沉稳，丝毫不因在场皆是家族巨头而怯场。

“嗯，回来了。”

二长老凌镇山率先开口，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秘境之行，可有收获？我凌家子弟，可有损伤？”

他首先问的是家族整体，看似公允。

凌霄平静答道：

“回二长老，此行二十七人悉数归来，仅数人轻伤，无一阵亡。收获尚可，各子弟皆有际遇。”

他并未详说自己的收获，也略过了具体细节。

“甚好。”

凌镇山点了点头，目光如电般在凌霄身上扫过，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但凌霄气息内敛至极，他一时也难窥究竟。

他缓缓道：“此次召你前来，是因我与四长老、六长老等人商议，家族年轻一代近年成长迅速，然缺乏有效的砥砺与激励。”

“故提议，于十日之后，举办一场内部小比。”

“凡年龄三十以下、修为在法身境以下之子弟，皆可报名参加。最终胜者，可得家族秘库所藏——王品洗髓液一瓶！”

他说着，一翻手，一个散发着氤氲宝光、铭刻着复杂封印符文的羊脂玉瓶出现在掌心。

瓶身不过三寸高，但一出现，整个大殿的灵气都似乎活跃了几分，隐约有龙虎虚影在宝光中盘旋，异香隐隐。正是王品洗髓液！

殿中不少执事长老都露出动容之色，显然此等奖励，即便对他们而言，也极具诱惑。

四长老凌四海接口，笑容和煦，声音却带着煽动性：

“此等宝液，对尔等夯实根基、突破瓶颈，有莫大好处。我凌家向来鼓励竞争，强者为尊。此次小比，不仅是奖励，更是检验我凌家未来栋梁成色的试金石。”

“凌霄，你身为少主，更应积极参与，为同辈做出表率。”

六长老凌百草也慢悠悠地道：

“嗯，洗髓液主材难寻，老夫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炼制出这几瓶。拿出此等奖励，也是希望家族后辈能奋勇争先，莫要浪费了天赋与资源。”

凌霄心中已然明了。

这三位，一个唱白脸定调子，一个唱红脸鼓动，一个点明奖励珍贵、不容有失，配合倒是默契。

目标，显然是他这个“少主”。

想看看他在同辈中究竟有多少斤两？

还是想捧出另一人来与他“分庭抗礼”？

凌霄看向父母。

凌无云依旧面无表情，洛溪则对凌霄轻轻眨了眨眼，传音道：

“霄儿，此事已成定局。你自行决断便可。小心些，有人想借机生事。”

凌霄心中有数，转向三位长老，金眸平静，开口道：

“诸位长老为激励族中子弟，用心良苦。凌霄身为凌家一员，自当遵从。此等盛事，我定会参加。”

凌霄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长老，声音清晰而平稳地补充道：

“只是，不知这小比，是切磋技艺为主，还是……可尽全力，各凭手段？”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微微一凝。

二长老凌镇山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

“既是比试，自然要见真章。擂台之上，只要不伤及性命、毁人道基，家族传承之神通术法、自身机缘所得之宝物秘技，皆可施展！我凌家子弟，未来要面对的是诸天万界的强敌，岂能如温室花朵般，只做样子？”

“好！”

凌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

“既然如此，那这瓶王品洗髓液，我便却之不恭了。”

平静的语气，却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睥睨同代的绝对自信，让殿中许多长老都为之一怔。

四长老凌四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呵呵笑道：

“少主好气魄！不过，此次报名的俊杰可不少，除了刚从秘境归来的凌傲、凌剑尘等人，还有一些常年闭关苦修，或在外历练方归的子弟，实力皆是不凡。少主还需小心应对才是。”

“多谢四长老提醒。”

凌霄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态度从容，既未显得倨傲，却也未将任何对手放在心上。

凌无云此时终于转过身，看了凌霄一眼，淡淡道：

“既已决定，便去准备吧。十日之后，‘万法斗场’见。”

他一锤定音，不再给长老们多言的机会。

“是，父亲。”

凌霄躬身一礼，又对诸位长老环揖，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带着影七离开了长老殿。

走出殿门，凌霄望向远处高耸入云的“万法斗场”方向，金眸之中，战意如星火燃起，旋即又归于深邃的平静。

十日……足够做许多准备了。

王品洗髓液，他要定了。

这不仅仅是一瓶灵液，更是他向家族内外宣告：

这一世的凌霄，将以无可争议的姿态，走上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