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香槟的修养

“大哥，香槟来了。”

灯光暧昧的酒吧中，琴酒坐在吧台边上，品味着一杯清澈的酒。

正如他的代号一般，回味起来有一种独特的狠辣。

伏特加从大门处走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道身影。

黑发，典型的东方面孔，琥珀色眼眸，在右眼的下方位置还有着一颗淡淡的痣。

“好久不见了，琴酒。”

来人用一种近乎于愉快的语气打了声招呼。

水原陇，代号香槟。

子承父业。

这四个字大抵就已经足够概括他穿越过来这几年的艰辛了。

与朗姆一样，水原陇的代号是世袭而来的，他这一世的便宜父亲早早就把自己卖进了组织，并且在几年前一命呜呼。

这位老香槟的贡献不容忽视，于是作为回报，组织的那位老Boss决定由他的这位儿子接手他的位置，将香槟这个代号传承下去。

水原陇怎么想暂且不重要，但乌丸莲耶这个老东西显然认为这是天大的恩惠。

但对于当时才刚穿越过来的水原陇来说，这自然不算什么好消息。

“寒暄的废话还是少说吧。”琴酒放下酒杯，那张白得有些病态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还是这样啊，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水原陇将身上穿着的黑色长风衣脱下，拍拍打打，随手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

外面下了小雨，因此大衣表面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泽，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扬起一小片水雾。

琴酒不予置否。

“麻烦给我来一杯香槟，最好是桃红葡萄的，谢谢。”水原陇在琴酒身边坐下，对吧台后的那位酒保笑了笑，嘴角上扬，那颗痣便显得生动起来，笑容中尽显亲和。

此处是组织的产业，今日为了招待他，显然暂停了对外营业，现在能在内部看到的都是自己人。

那位酒保有些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他在这里工作这么久，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好相处的代号成员。

至少没一个会对他这种外围成员说谢谢。

“看来在美国待的这几年，你的身上发生了不少没有意义的改变。”

“首先，这跟我去不去美国没有关系，其次......”

水原陇从酒保手中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感受着起泡酒在口中激荡的口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可不是没有意义的改变，这叫做个人修养，这是礼貌，琴酒。”

不过这位长着一副厌世脸的同事明显不打算跟他在这个话题上延续下去，只是自顾自地摸了摸酒杯的边沿，任由这句话掉在了地上。

穿越过来后，自知无法逆转组织决定的水原陇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那就是申请前往美国。

无他，单纯因为他自认扛不住日本这个鬼地方的诡异磁场。

这个世界没有人比他更知道，所谓命运，对生活在日本——或者更准确来说是东京的人们，那种毫不掩饰的恶意。

尤其他还是个组织代号成员，而且是技术出身，一般不参与行动组的日常活动，自然在原著剧情中没有什么戏份，可谓是无足轻重。

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惨死在某个十分戏剧化的案子中，或是卷入各种纷争，如同雷司令等人一般出现在某位重要角色口中，轻而易举地丧失生命。

而不出意外的话，在江户川柯南正式诞生以后，时间也会变得不可名状，继而将这份水深火热加深。

与其怀揣着这种恐惧在日本生活，还不如主动换到纽约，起码只从纸面上的犯罪率来看，纽约连给东京提鞋也不配，也能避开那一众死神一样的主配角。

运气不错，在纽约度过的这几年对水原陇来说还算安稳。

但很可惜，这种安稳只持续了几年。

因为组织在东京人手稀缺，身为代号成员的水原陇还是被调回了日本。

这一回的调动似乎是层层上递，被送到了那位先生的手上，由他直接对水原陇下达指令，再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在美国摸鱼摆烂当薪水小偷的日子可谓是一去不复返了。

“你会有一个月左右的适应期，在这期间会安排你到研究所，需要你观察熟悉组织在东京运作的模式，同时也是让你监视一名成员。”

琴酒言简意赅道。

水原陇心念一动，很快对他口中的那位成员有了猜测，但还是作出一副好奇模样问道：“监视？谁？”

琴酒冷笑一声：“雪莉，一个研究人员，呵，说来也巧，她之前也是从美国调来的，只比你早来了三个月。”

“研究人员？这种身份很难是卧底吧，还是说她干了什么别的？”

“问题不在她，是她的姐姐，一个身为外围成员的女人，傻乎乎地上了那群FBI的当，成了一只老鼠的引路人，还痴心妄想带着她的妹妹逃出组织......”

说着，琴酒点了支烟，长舒出一口浊气。

接着道：“雪莉的位置有点敏感，现在组织有一个比较棘手的研究是她在负责，虽然我不太懂科研这一块的事情，但从Boss的态度来看，不容随意。”

“所以才把我调来了？”水原陇品味出一二分端倪。

“你之前在纽约活动，对FBI的那一套应该比较熟悉，再加上你们之前都在美国生活过，接触方面会自然一些。”

琴酒不自觉用指节叩了叩桌面，“现在东京这边老鼠有些泛滥，这种敏感的位置很难放心交给别人。”

“明白了。”水原陇总算了然。

原来就是你打着找外援的名义，把我拉回东京这座火坑里了。

他不动声色地给琴酒记了一笔，然后道：“情况我也算是了解了，让伏特加把研究所的地址、雪莉、她姐姐还有那个老鼠的相关资料给我发一份，我研究研究。”

琴酒点点头，侧目用眼神示意了下伏特加。

伏特加也不愧是琴酒的头号小弟，很快就反应过来，理解了自家大哥的意思。

“一会儿到车上就给你。”

水原陇颔首，一口将杯中剩余的香槟饮尽。

酸甜中略带苦涩的刺激口感冲刷着味蕾，让他不自觉眯起了眼。

“给我准备的社会身份呢？我记得之前转去纽约前的那一套身份已经销毁了吧。”

伏特加从吧台下拿出一只档案袋递过来：“朗姆已经搞定了，这里是一些基本的东西，更加细节一点的，他说要再整合一遍，之后会派人送过来给你。”

水原陇接过，将封口揭开，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将其记在脑中。

随后重新封存起来，带在身边。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先去适应适应这套新身份了，正好，也去研究所那边看看情况。”

他站起身，走到酒吧门口，将搭在衣帽架上的那件大衣取下，披上。

“记得把那些资料发给我，别忘了。”

临走前，水原陇又嘱咐了伏特加一遍。

伏特加倒没什么不耐烦，长期跟在琴酒身边，他也习惯了这种确认性的叮嘱。

“知道了。”

这时，琴酒忽然开口：“香槟，你不是老鼠吧？”

水原陇一脸无语地回头：“你是最近抓老鼠抓糊涂了吗？”

“呵。”琴酒轻笑一声，随意地摆了摆手。

伏特加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太明白这句话有什么好笑，反而自家大哥没生气让他挺意外的。

“走了。”水原陇推门而出。

“等等。”

“又怎么了？”

“你还没买单。”

砰。

酒吧的大门被重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