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烂变黄金，开局先当“倒爷”

肖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具体是哪首，他自己也不知道，纯粹是发泄重获新生的嘚瑟——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运动裤兜里，感受着裤兜里那块硬物硌着大腿的真实触感。

那块用一块七毛钱“巨款”换来的内存条，此刻在他眼里，不再是垃圾堆里的破烂，而是闪烁着诱人金光的……原始资本！

“嘿嘿，索尔思，李哲，你们俩老小子肯定想不到，老子复仇之路的第一块基石，是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肖申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极其猥琐……啊不，是极其睿智的笑容。

这笑容，搭配着他那身廉价的少年皮囊，怎么看怎么像偷看了隔壁班花日记后的痴汉。

路过一个小卖部，冰柜里“七个小矮人”和“绿舌头”散发着诱人的寒气。肖申下意识地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咽了口唾沫。

“妈的，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古人诚不欺我！”他悻悻地收回目光，加快了回家的脚步，“等老子把这玩意儿变现，非得买它一箱冰棍，吃一根，扔一根！”

回到家，老妈已经收拾完碗筷，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织毛衣一边看电视机里播放的《还珠格格》重播。

“回来了？成绩看到了？”老妈头也不抬，语气平淡，但织毛衣的针明显快了几分，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肖申眼珠一转，脸上瞬间切换出痛心疾首、懊悔万分的表情，演技堪比影帝：“妈……我……我对不起您和我爸！”

老妈织毛衣的手一顿，抬起头，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了？真没考好？多少分？”

“不是没考好……”肖申声音低沉，带着哭腔，“是……是发挥失常！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我明明会做的，当时脑子一抽，写错了！还有英语选择题，我明明选B的，手一抖涂成C了！还有语文作文……”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滔滔不绝地细数自己的“失误”，语气之沉痛，表情之到位，仿佛真的与重点高中失之交臂，人生前途一片灰暗。

老妈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沉，手里的毛线针捏得嘎吱作响。

就在老妈即将爆发，准备执行“男女混合双打”预备程序时，肖申话锋猛地一转：

“但是！妈！您放心！虽然我这次可能上不了一中了，但我决定了！这个暑假，我不能浪费！我要奋发图强！我要自学计算机！未来是信息时代，懂电脑的人吃香！我要去图书馆借书，要去电脑城实践学习！我要为咱们老肖家争光！”

他挺起胸膛，一副“浪子回头金不换”、“立志成为比尔·盖茨第二”的雄心壮志模样。

老妈被他这一连串的骚操作整懵了，满腔的怒火硬是被堵在了胸口，发泄不出来。她狐疑地打量着儿子：“你？自学计算机？就你那三分钟热度？”

“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您不能再用老眼光看人了！”肖申义正辞严，“我这就去电脑城转转，看看最新的电脑配件，学习学习技术！”

说完，不等老妈反应，他抓起桌上一个冷馒头，一边啃一边就往门外冲。

“哎！你等等！电脑城那么远，你哪来的钱……”老妈的声音被关在了门后。

肖申啃着馒头，心里嘿嘿直笑。对付老妈这种刀子嘴豆腐心的，就得先抑后扬，用巨大的“悲痛”掩盖真实目的，再抛出看似“积极向上”的幌子。

完美！

啃着冷馒头，坐着叮咣乱响的公交车，肖申来到了这座城市最大的电子市场——科技一条街。1999年的这里，远没有后世那般光鲜亮丽，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小门面，挂着“电脑组装”、“硬件维修”、“软件光盘”之类的牌子，空气中弥漫着塑料、焊锡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

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机箱风扇的嗡嗡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草根和野性的活力。

肖申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在拥挤的人流中穿梭，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个个柜台里陈列的电脑配件。CPU、主板、内存、硬盘……大多是些杂牌或者二手翻新的货色，但价格对于这个年代来说，并不便宜。

他重点观察内存条。果然，如同他记忆中的那样，SDRAM内存是主流，价格……他凑到一个看起来比较面善的老板柜台前。

“老板，这内存条怎么卖？”他指着柜台里一根同样是SDRAM，但成色比他兜里那块新很多的内存条问道。

老板抬了抬眼皮，看到是个半大孩子，没什么兴趣，随口报了个价：“128M的，一千二。”

肖申心里咯噔一下！卧槽！这么贵？！他知道这年头内存贵，但没想到贵得这么离谱！128M就要一千二？那他兜里那块……看金手指和模糊的标识，估计是64M或者32M的？那也得值好几百吧？

他强压住激动，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么贵啊？老板，那旧的，坏的呢？收不收？”

老板嗤笑一声：“坏的？坏的我要来干嘛？当砖头垫桌脚啊？去去去，小孩别捣乱。”

肖申也不气馁，又逛了几家，问法都差不多，得到的回应大同小异，基本都是对“坏的”内存条不屑一顾。

看来，直接卖废品或者当坏件卖，行不通。价值被严重低估，而且人家根本不信他一个小孩。

得换个思路。

他走到一个相对偏僻、柜台里堆满各种杂乱旧配件、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年轻老板正埋头焊电路板的摊位前。这个老板看起来像是个技术宅，或许好忽悠一点？

“老板，忙呢？”肖申凑过去，套近乎。

年轻老板抬起头，推了推啤酒瓶底一样的眼镜，看了肖申一眼，没说话，又低头继续焊他的板子。

“老板，我看您这儿旧配件挺多，是个行家啊。”肖申开始拍马屁，“我这儿有个好东西，您给掌掌眼？”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裤兜里掏出那块依旧沾着点灰尘的内存条，递了过去。

年轻老板瞥了一眼，没接，语气淡漠：“SDRAM，64M的？成色太差，金手指都氧化了，估计是坏的。不收。”

肖申心里一喜，果然是64M的！他脸上却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老板，您这就看走眼了吧？这可是好东西！不是普通的SDRAM！”

年轻老板手上的动作一顿，再次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审视着肖申：“不是普通的？难道是ECC带寄存器的？服务器条子？”语气稍微认真了一点。

肖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哪里懂什么ECC、寄存器，但他前世跟硬件工程师打交道多了，耳濡目染，知道一些听起来高大上的名词。

他故作高深地摇摇头：“非也非也。老板，您听说过‘打磨条’吗？”

“打磨条？”年轻老板皱起眉头，“就是把低频率的条子，打磨掉原有标识，重新印上高频率的假货？”

“Bingo！”肖申打了个响指（虽然没啥声音），一副“你懂的”表情，“但我这块，可不是那种低端假货。您仔细看看这PCB板的颜色，这元器件的焊点……我怀疑，这可能是从国外品牌机服务器上拆下来的‘极品’，只是标识磨损了！说不定是PC133甚至更高规格的！只是被不懂行的人当垃圾扔了！”

他纯粹是信口胡诌，把前世听说过的各种造假手段和硬件知识杂糅在一起，怎么玄乎怎么来。核心思想就是——我这玩意儿，看似破烂，实则内有乾坤，价值远超你的想象！是你看走眼了！

年轻老板被他这番“专业”中带着忽悠的说辞给镇住了。他接过内存条，拿起旁边的放大镜，仔细看了起来。越是看不懂的东西，在“技术宅”眼里越显得神秘。

肖申趁热打铁，压低声音，一副“我只告诉你”的样子：“老板，不瞒您说，这是我一个‘远方表哥’从南方搞来的‘水货’，就这一条，让我拿来试试水。您要是识货，给个实在价，以后有好货，我优先找您！”

他给自己编造了一个神秘的“货源”，增加了可信度。

年轻老板看了半天，其实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金手指氧化是真的，标识模糊也是真的，但肖申说得那么笃定，什么服务器拆机、高频极品……万一是真的呢？这年头，捡漏的故事又不是没有。

他犹豫了一下，放下放大镜，看着肖申：“你说个价吧。”语气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冷淡了。

肖申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故作沉吟，伸出一根手指：“一百块！”他原本心理价位是五十块就谢天谢地了。

年轻老板眉头一皱：“一百？太贵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好的？五十！”

“九十！少一分不卖！我表哥说了，低于九十他亏本！”

“六十！最多六十！坏了算我倒霉！”

“八十五！交个朋友！”

“七十！不能再多了！”

“八十！图个吉利！老板，您想想，万一真是PC133的，您转手卖个两三百不成问题！”肖申祭出了终极杀招——利润诱惑。

年轻老板果然心动了。他看了看那块内存条，又看了看肖申那张看似“淳朴”实则“奸诈”的脸，一咬牙：“行！八十就八十！不过小子，要是是坏的，你可别怪我以后不收你的东西！”

“没问题！童叟无欺！”肖申拍着胸脯保证，心里补充了一句：“童叟无欺？不存在的！老子现在是奸商重生！”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拿着那张崭新的、散发着油墨香味的八十元大钞，肖申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八十块！

在1999年，对于一个中学生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相当于他好几个月的零花钱！

从负债（心理上的）一块七，到净资产七十八块三（还得算上那三毛钱本金），他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

这资本增值速度，比他前世操作百亿资金时刺激多了！

“谢谢老板！下次有货还找您！”肖申把八十块钱小心翼翼折好，塞进最里面的裤兜，还用手按了按，生怕它长翅膀飞了。

年轻老板看着肖申欢快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拿起那块内存条，嘀咕道：“臭小子，嘴巴倒是能说会道……算了，回头找个主板试试，万一真捡漏了呢……”

肖申走出电子市场，感觉天空都格外蓝，空气都格外清新！

他摸了摸裤兜里那厚厚的一叠“巨款”，豪气顿生！

第一件事，直奔刚才路过的小卖部！

“老板！来根‘绿舌头’！不！来两根！”他抽出两块钱，拍在柜台上，气势如虹。

咬着冰凉滑溜的“绿舌头”，感受着那甜腻的糖精味在口腔里化开，肖申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爽！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一根自己吃，一根……他想了想，揣进了兜里。‘给老妈带回去，堵堵她的嘴。’

解决了口腹之欲，肖申的脑子又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八十块，只是个开始。距离他记忆中1999年下半年开始的那波内存价格飙升，还有一段时间。他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利用这八十块作为启动资金，像滚雪球一样，快速积累资本！

光靠捡漏？效率太低，而且可遇不可求。

他需要更稳定、更快速的套利手段。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条喧嚣的科技街。

这里，充斥着信息不对称！充斥着对这个新生事物（电脑）的懵懂与狂热！这里，就是他肖申初期最好的猎场！

“看来，得在这里找个‘据点’了。”肖申舔了舔“绿舌头”，嘴角勾起一抹与他年龄极度不符的、老狐狸般的笑容。

或许，那个看起来有点技术宅、又有点容易忽悠的年轻老板……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转身，又朝着电子市场走了回去。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某个具体的配件，而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