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集市风波

高远在集市中逛了一圈，发现米价高昂得令人咋舌，盐巴更是堪比黄金。

他掂量着怀中仅有的钱袋，眉头微蹙。

正当他在一个粮铺里买了一些糙米时，集市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更加粗暴的喧哗，伴随着马蹄践踏泥水的声响和厉声的呵斥。

“让开！岛津家征收‘渡口警固税’！违抗者，杀无赦！”

人群如同受惊的羊群，比遇到山贼时更加慌乱地向后退缩。

只见一队约莫十人、穿着统一黑色阵羽绘、佩戴岛津家三巴纹家徽的武士足轻，在一个面色倨傲、骑着战马的武士带领下，强行闯入集市。

他们眼神凶狠，动作粗暴，毫不理会摊贩们的哀嚎，开始强行征收所谓的“税款”。

那骑马的武士，似乎是这支小队的长官，他挥着马鞭，指着一个卖鱼的老翁喝道：

“老东西，税钱！”

老翁跪在泥水里，磕头如捣蒜：

“大人！行行好！小老儿今天还没开张啊……”

“没开张？”

那武士冷笑一声，马鞭猛地抽下，在老翁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那就是抗税！给我砸了！”

手下足轻如狼似虎地冲上去，掀翻鱼篓，将那些瘦小的杂鱼踩踏进泥泞。

老翁的哭喊声淹没在武士的狞笑和其他摊贩的恐惧中。

“岛津家？”

高远瞳孔微缩。

之前从石川武藏口中得知，如今的河泉国有三大豪族，这三大豪族尤以岛津家最为嚣张霸道，与井上家多有摩擦。

这个河泉国看似比外面平和，但所谓的秩序，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掠夺，甚至比山贼更加冠冕堂皇和残酷。

高远不由将斗笠压得更低，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中，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刚刚走出集市范围，沿着河岸土路没走多远，异变再生。

“咻！咻！咻！”

数支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路旁的密林中射出，目标并非高远，而是射向了他前后几个同样匆匆离去的行商和农夫。

“噗嗤！”利箭入肉，惨叫声顿时响起。

三四个人瞬间倒地毙命或被重创。

紧接着，二十多个穿着杂乱皮甲、面目凶狠的悍匪从林中跃出，手持利刃，将包括高远在内的剩余七八个活口团团围住。

正是活跃在这一带的黑风众盗匪。

高远眉头一皱，默默退至众人身后。

“都不准动！谁动谁死！”

一个头目模样的山贼狞笑着，目光扫过这些惊恐万分的行商和平民。

就在这时，岛津家的那支人马发现这里的异常，随即掉头朝这里冲了过来。

黑风众在河泉国四处劫掠，河泉国各大家族都深受其苦。

那些藩主家臣纷纷下令，一颗黑风众悍匪头颅，换粮一斗，悍匪头目首级，换粮一石并赐封五十。

因此这些黑风众在几大豪族的人眼中，那就是行走的人形资粮，向上攀登的台阶，一旦碰到，那就是不死不休，一场血战。

“原来是岛津家的杂碎！”

那黑风盗头目看着冲来的岛津家人马，毫无畏惧，

“你们的人在我们手上，想要他们活命，就交出五百石粮食和一千贯钱！

否则，老子现在就宰了他们！”

那骑马的武士长官带人冲过来，在距离黑风众几十步外勒马停下，看着被挟持的人质，脸上却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黑风众的余孽，真是找死！”

他嗤笑道，

“就凭这几个贱民的命，也想威胁我岛津家？

动手！一个不留！”

他根本不在乎人质的死活。

一声令下，他身后的足轻们立刻张弓搭箭，挥刀冲了上来。

“妈的！给老子杀！”

黑风众头目见状，知道谈判无望，怒吼着下令。

混战瞬间爆发。

箭矢横飞，刀光闪烁，惨叫此起彼伏。

岛津家的足轻训练有素，结阵而战；

黑风众盗匪则悍不畏死，个体凶悍。

双方顿时杀作一团，泥水与鲜血飞溅，将河岸染成一片污浊的猩红。

一个黑风众狞笑道：

“你们主家都没把你们当人看，那老子就送你们下地狱！”

说完挥刀就砍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农夫。

“噗！”

鲜血喷溅，农夫当即身首异处。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就来到了缩在最后面的高远面前。

“小子，怪就怪你命不好！”

一直低垂着头、瑟瑟发抖、仿佛认命般的高远，赫然抬头，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一直暗暗蓄势待发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爆发。

摸出贴身藏着的肋差短刀，腰身扭转，腿部发力，配合鬼影步的瞬间突进。

那黑风众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同黑暗中炸裂的雷霆，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骤然闪现。

“噗！”

那黑风众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他的脖颈处，一道极细的血线迅速扩大，随即头颅歪斜，带着惊愕与难以置信的表情，滚落在地。

无头尸身喷涌着温热的猩红的血浆，缓缓倒下。

这一刀，快！准！狠！凝聚了高远锻体巅峰的全部气血、鬼影步的爆发速度以及居合斩的拔刀精髓。

别说那死掉的黑风盗，就连附近几个混战中的双方人马，都被这突如其来、凌厉无匹的一刀震慑了瞬间。

高远一刀得手，毫不停留。

他知道，必须趁乱搅浑水，否则无论哪方获胜，下一个目标都可能是他。

他身形如鬼魅，借着鬼影步的灵活，猛地撞入战团。

目标并非固定一方，而是——所有人。

“噗！”

肋差从一个正与黑风盗缠斗的岛津家足轻后背刺入，前胸透出。

【斩杀恶鬼1，获得驳杂气血1缕（可吸收）。】

【斩鬼数：47。】

抽刀，反手一挥，刀锋划开另一个试图偷袭他的黑风众的喉咙。

【斩杀恶鬼1……】

【斩鬼数：48。】

……

他如同一个高效的杀戮机器，在混乱的战团中穿梭，刀光每一次闪烁，都必然带走一条性命。

面板上的字迹不断跳动浮现。

无论是岛津家的黑色阵羽绘，还是黑风众的杂乱皮甲，在他眼中，皆是“恶鬼”，皆是修为资粮。

“混账！先杀了那个浪人！”

岛津家的骑马武士发现了高远的威胁，又惊又怒，指挥手下围攻高远。

几名黑风众也意识到高远的威胁更大，暂时放下与岛津家的厮杀，一同向他扑来。

不过此时双方人马已经折损大半，又恶战到此，体力严重下滑，根本对高远构不成太大威胁。

面对围攻，高远将鬼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形飘忽，在刀光剑影中险险穿梭。

他不再保留，锻体巅峰的力量完全爆发，肋差短刀挥舞间带着沉闷的风雷之声，每一刀都飘忽不定却又力量雄浑，往往能连人带兵器一同斩断。

高远抓住一个破绽，鬼影步猛地突进，避开刺来的长枪，肋差自下而上，一记凌厉的上撩，将那骑马武士的战马前胸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战马惨嘶跪倒，武士狼狈摔落。

不等他起身，高远的刀锋已经掠过他的脖颈。

【斩杀恶鬼1，获得精纯气血2缕（可吸收）。】

【斩鬼数：52。】

首领被杀，岛津家足轻士气大挫。

高远趁势猛攻，刀光如同泼水般洒出，又有两名足轻毙命。

黑风众见岛津家溃败，刚想喘口气，高远的屠刀却已转向他们。

杀戮！纯粹的杀戮！

高远心冷如铁，刀快如风。

他将这段时间压抑的杀意和对这个乱世的愤怒，尽数倾泻在这些“鬼子”身上。

残肢断臂飞舞，鲜血染红他的衣服，也浸透了脚下的土地。

当最后一名黑风众被他的肋差剖开肚子后，整个河岸边，除了他，再没有一个站立的身影。

十几条性命，在短短时间内，被他屠戮一空！

【斩鬼数：63。】

十八缕纯度不一，灼热的气血瞬间涌入体内，如同十八条狂暴的火蛇，在他经脉中奔腾冲撞。

力量感前所未有地充盈，身体也在逐步发生某种蜕变，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完全吸收的时候。

他强忍着立刻盘膝修炼的冲动，目光锐利地扫过满地尸体，开始迅速搜刮战利品。

就在他刚刚将最后一件战利品收好，准备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时，一股极其诡异、阴冷、却又带着神圣与邪异交织感的灵觉波动，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扫过整个血腥的河岸。

“有高手！”

高远瞬间浑身汗毛倒竖。

这股灵觉远超他之前感应到的任何存在，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和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他想也不想，调动体内磅礴的气血，鬼影步催发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淡虚影，头也不回地朝着枫叶村相反方向的密林深处激射而去。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短暂的残影。

几乎就在高远身影消失在林中的下一秒——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悄无声息地降临在尸横遍野的河岸上空。

来人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狩衣，头戴高高的白色乌帽，帽檐下是一张妖娆妩媚却又透着诡异苍白的女子面孔。

她眼角上挑，唇色鲜红如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仿佛洞悉一切却又漠视众生的笑意。

白色狩衣的宽大袖摆和衣袂上，绣着繁复而神秘的暗纹，似乎是某种式神或符咒的图案。

她赤着双足，脚踝上系着小巧的铃铛，却未发出丝毫声响，静静地虚立在离地三尺的空中，仿佛不属于这个尘世。

这女子正是河泉国神社所属的阴阳师。

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淡淡地扫过脚下的尸山血海，目光在那些被肋差斩杀的黑风众和岛津家武士的尸体上略微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好凌厉的刀意……有趣。”

她伸出猩红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唇角，动作带着一种妖异的魅惑，

“看来，除了那些不安分的妖魔和愚蠢的凡人，还有一只……特别的小老鼠溜了进来。”

她的目光投向高远逃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深，却冰冷无比。

跟着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缓缓消散在原地，只留下浓郁的血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香气，证明她曾降临于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