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次见面,顶级技工之间的交锋!

死寂。

现场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刺鼻的,混杂着酸腐与焦糊的怪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之前还口若悬河,大谈“热力学第二定律”的眼镜男,此刻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捂着口鼻,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可思议,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还在“咕嘟”冒泡的电瓶。

他不是傻子。

他能背出书本上的公式,自然也明白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电解液沸腾,内部高压,隔膜击穿……这是教科书里典型的,电池热失控的前兆!

再充下去,下一步就是……爆炸!

林凡刚才说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脑子里——“有些东西,不用等它炸了,也能提前知道它坏了。”

他……他竟然真的提前知道了!

周围的看客们,之前还觉得眼镜男说得有几分道理,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从赞同变成了看傻子一样的怜悯。

这哪里是修车?这简直是排雷!

“哎哟我的老天爷!杀千刀的!你……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房东张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蹦出三尺远,指着林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林凡!你个小王八蛋!你是不是疯了!在我铺子里玩这个?这要是炸了,我……我这整栋楼都得给你点了!”

她那张画着淡妆的脸,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我告诉你!这个月的房租,你今天就得给我结清!不!你现在就给我卷铺盖滚蛋!我这铺子不租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把铺子租给你这种扫把星!”

她一边骂,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拖自己的菜篮子,仿佛这地方下一秒就要塌了。

外卖小哥李伟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地躲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凡的粉丝们想上前帮腔,却被张婶那副撒泼的架势给镇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林凡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张婶,淡淡道:“房租我会照交,但铺子,我也会照用。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

“合同?你还敢跟我提合同?”

张婶的火气更旺了,她把菜篮子重重地往地上一摔,里面的西红柿滚了一地,“你在这里搞这些危险的东西,就是违约!我儿子马上就从外地回来了,他要是知道你把他妈的铺子当火药库,你看他怎么收拾你!”

“我儿子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她刻意拔高了音量,话语里带着一种炫耀式的威胁。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人群外围,响起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都让一让!警察办事!”

围观的人群像是被分开的潮水,迅速让出一条通道。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为首的,却是一个没穿警服,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的老人。

正是市交警队的车辆鉴定专家,王建国。

他身后跟着的,是年轻警察张建国。

王建国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子,扫过乱糟糟的铺子,最后,定格在了林凡的身上。

张婶一看到警察,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还是不依不饶地抢先告状:“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你们看看他,在屋里摆弄这个要爆炸的东西!这可是犯法的呀!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王建国理都没理她,径直走到林凡面前。

他没有去看那个还在散发着怪味的电瓶,而是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了指铺子外面,那辆属于李伟的,破破烂烂的电动车。

“那辆车,是你的?”

他问的是李伟。

李伟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答:“是……是我的。”

“你就是林凡?”

王建国这才把目光,重新聚焦在林凡脸上。

“是我。”

林凡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平静。

王建国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钟,似乎是想从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

“那个保时捷的转向节球头,我看过了。”

老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他们知道,正戏来了。

“我修了一辈子车,跟这些铁疙瘩打了一辈子交道。”

王建国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没见过那种故障,更没见过,有人能用眼睛把它‘看’出来。”

他向前一步,逼近林凡,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别跟我扯那些闻味道、感受气的玄乎话,也别跟我说什么经验。你这年纪,经验能有多少?”

“就说点我这个老头子能听懂的,实在的。”

这一连串的逼问,让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林凡沉默了。

半晌,林凡终于开口。

“王师傅,你年轻的时候,拆过的发动机,应该比我见过的车还多吧?”

王建国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傲然。

“那你闭着眼睛,光用手摸,能不能摸出一根活塞环的磨损程度,是三丝,还是五丝?”林凡又问。

王建国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问题,太内行了!

“丝”是机械加工领域的俗称,1丝等于0.01毫米,是老师傅们口口相传的精度单位。

用手感知几百分之一毫米的差距,这是顶级钳工才能拥有的“手感”!

他年轻时,确实可以。

“那听声音呢?”

林凡继续说道,“一台发动机启动,你听那个声音,能不能听出是哪个缸的喷油嘴雾化不良,还是哪根连杆的轴瓦间隙过大?”

王建国彻底沉默了。

他能。

这些,都是他引以为傲,却无法写进教科书,无法用数据量化的“经验”!

“这些,科学吗?”

林凡看着他,平静地反问。

王建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凡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鼻子。

“我的手感,我的听力,我的嗅觉,可能……比一般人要好一点。”

“所以,我能看到、听到、闻到一些你们察觉不到的东西。”

“仅此而已。”

这个解释,似是而非,却又无懈可击。

王建国看着林凡那双清澈而平静的眼睛,久久不语。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这个年轻人,像一口深井,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深不见底。

“好……好一个好一点。”

王建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我今天来,不是来给你定罪的。

是来告诉你,保时捷那边,请了最好的律师,也请了德国总部的技术专家。

他们已经向警方提交了一份报告,坚称车辆没有质量问题,并且,准备以诽谤和商业信誉侵害的罪名,正式起诉你。”

“他们要把你,当成典型来打。”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在油腻腻的修车铺里响起。

林凡掏出那个老旧的,屏幕边角已经磨损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神,瞬间,融化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喂,小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孩清脆又带着些许胆怯的声音。

“哥……你今天,还回来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