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场噩梦

脚下传来“咔嗒”的脆响,低头看去,满地散落着针头和针管。锈甲战靴将它们碾碎,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走近窗口时,一道熟悉的残影若隐若现,是卫生间里那个女子,此刻正低头端详着化验单。

突然,龙脊暴起!锁链横扫而过,货架应声倒塌。玻璃试管碎裂的脆响在密闭空间里炸开,暗红的血液如小溪般在地面蔓延。

更诡异的是,这些血液开始自发地朝同一个方向流动。我提起血镰,顺着血流的方向走去。

血液最终汇聚在墙角,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血泊。

血泊突然沸腾,一具无头的暗红躯体缓缓站起。赤裸的皮肤上布满血管般的纹路,随着呼吸起伏。

我猛地撞碎化验室的玻璃窗,纵身跃起,锈甲战靴狠狠踹在急诊室紧锁的大门上。

“轰!”

门框断裂,整扇铁门飞旋而出,重重砸在大厅中央。月光与闪烁的灯管交织,视线骤然清晰。

那具无头躯体已跟至大厅。在明灭的光线下,我终于看清它的全貌:

修长的脖颈顶端到胸腔裂开血盆大口,内里布满螺旋状的尖牙。

脊椎骨突出如锯齿,延伸至后背形成一排锋利的骨刺。

畸形的胯骨斜向突起,像扭曲的树杈。

手臂垂至膝下,利爪拖地时擦出点点火星。

锁链断裂,化作无数血蛾扑向怪物。我混在蛾群中突袭,血镰每一次挥砍都带起暗红弧光。

怪物硬生生接下数道斩击,暗红的身躯被劈得踉跄后退,利爪在地面刮出四道狰狞的火痕。我身形一晃,再度隐入翻飞的血蛾群中,猩红的鳞翅将我的气息彻底掩盖。

突然,它畸形的手臂高高扬起,利爪如长矛般刺入地面!

“嗤!”

我脚下瞬间暴起一排血色尖锥!千钧一发之际腾空跃起,血蛾群立即重组为锁链,卷着我的腰腹将我甩到立柱后方。

怪物缓缓抬起畸形的手臂,在裂开的胸腔前比出水滴状手势。霎时间,无数血刺如暴雨般倾泻而来!我贴着大厅边缘疾奔,血刺接连钉入身后的墙壁,炸开一朵朵猩红的血花。

长臂、远程、范围攻击......

心念电转间,锁链再度解体。血蛾群如红云般裹挟着我突进,怪物果然再度将利爪插入地面。这一次,环状血锥从它周身暴起,形成荆棘般的防御。

就是现在!

血蛾群突然四散,化作漫天红雾笼罩怪物头部。我借势腾空,血镰抡圆斩下!

“锵!”

刃口深深劈入它裂开的脖颈,黑血如喷泉般涌出。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后背骨刺突然暴长,将半数血蛾当空刺穿。

我借力后翻落地,怪物脖颈的伤口骤然撕裂,如同绽放的食人花,暗红的血肉翻卷着,肩头猛然突起两对扭曲的牛角。它突然抬手对准我,我侧身翻滚,原先站立处的墙面轰然炸开一个巨大的血口,仿佛被无形的巨口啃噬。

杀意未散!

我向后跃起,却还是迟了半步…

“噗嗤!”

血锥贯穿胸口,锈甲碎裂的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蜷缩在母亲怀里假装熟睡,听着门外她与人商量,要用我换一个男童……

赤脚跑到姥姥家,姥姥怒斥母亲后收留了我,她粗糙的手掌摩挲着我的头发……

高中课堂接到电话,姥姥去世了。葬礼上母亲假惺惺的眼泪,和继父在阴影中窥视的目光……

深夜被继父摸进房间时,隔壁母亲翻身的动静,她一直都知道……

怨气翻涌!

黑雾从我体内爆发,锈甲缝隙渗出粘稠的怨念。门诊部的霓虹灯牌“砰”地炸裂,大厅灯管接连爆碎,玻璃碎片悬浮在空中。窗外狂风呼啸,树影如鬼爪般拍打窗户。

怪物俯身双手摁住地面,地面开始聚集起一摊血迹,他想逃!

但已经晚了。

我如鬼魅般闪现到它身后,血镰挂在他的脖颈上,划过一道暗红弧光

“唰!”

黑血喷溅,怪物踉跄着站稳,双爪再次插入地面。整个大厅瞬间刺出无数血锥,如荆棘地狱!

龙脊突然甩出,缠住天花板吊灯将我倒吊而起。血锥擦着脚底刺过,在锈甲上刮出刺耳声响。

趁着怪物慌乱张望时,我松开锁链俯冲而下。

血镰带着全部怨念劈落,刃口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双臂疯狂挥舞,每一次攻击都在医院急诊部的墙壁上撕裂出狰狞的血口。我的左侧腹部被贯穿,锈甲破碎,但早已死去的躯体感受不到疼痛,只有记忆中的画面在灼烧着我的意识:继父压在我身上时令人作呕的呼吸......

我猛地抽出那根断裂的长柄,周围的一切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在绝对的静默中,我如幽灵般闪避着怪物的攻击。三次躲闪后,我骤然发力,将长柄如标枪般掷出!

“轰!”

长柄贯穿怪物的胸膛,将它死死钉在墙上。黑血喷涌而出,浇灌在长柄上,冒出滋滋作响的黑烟。怪物痛苦地扭曲着,嚎叫声却湮灭在这片死寂之中。

我拖着血镰一步步走近,刃口在地面拖出细碎的火星。

手起。

刀落。

怪物被一分为二,残躯滑落在漆黑的污血中。我将血镰深深刺入它的尸体,疲惫地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我看到长柄上的锈迹正在褪去,露出底下暗红的纹路,那些纹路,与我锈甲下的血管走向一模一样......

黑暗吞噬了视线。

……………………………

术士的睫毛轻轻颤动,模糊的视线里,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先一步钻入鼻腔。他艰难地聚焦,看到小师妹红肿的双眼,她跌坐在地上,捂着嘴呜咽,泪水在衣服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突然变得急促。术士这才发现自己的胸腔缠满绷带,像具腐朽的木乃伊。他试图说话,呼吸机管道在喉间摩擦出腥甜的铁锈味。记忆碎片突然翻涌:

血月下的临江别墅

被贯穿的剧痛

锈甲女子挥镰时炸开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