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小丑的提示

收拾得差不多了,我拍拍身上的灰尘:“昨天晚上多谢让我留宿。“说完作势要走。

“你可以来找我玩!“小丑突然蹦起来,叉着腰,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腰间的面具已经变成了灿烂的笑脸。

我用力点头:“你的戏法很有意思!“

“真的吗?!“他腿上像装了弹簧,猛地蹦起三层楼高。

我强压住内心的震惊,幸好昨天没和他死磕:“当然!”

“等我排练好,邀请你坐贵宾席!”他激动得上蹿下跳,每蹦一下身体里就掉出各种危险道具:闸刀、飞刀、炮筒......

“我很期待!”我现在只想赶紧脱身,“对了,你还知道其他关于前辈的事吗?”

小丑突然停下,腰间的面具瞬间愁眉苦脸。我赶紧解释:“我和前辈实力相差太多,想多学习......不过放心!我有住处,“我指了指江对面的大厦,“我绝不会刁难朋友。”

面具的表情缓和了些。小丑歪着头,手指点着下巴作思考状,突然伸直食指:“有了!他经常去松渔区的一家医院,”随即双手一摊,“至于干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谢谢我的朋友!帮了我大忙!”我假装激动地鼓掌,“演出一定要通知我!”

离开游乐园时,我长舒一口气。小丑确实知道很多情报,但和他打交道简直比打十场架还累。

夜风吹过,我望向江对岸的医院轮廓……

坐在棺材列车的角落里,锈甲随着车厢的晃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门边的座椅上,那里曾经坐着术士,他假装熟睡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如果没有他......

我低头看着自己几乎覆盖全身的锈甲,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斑驳的痕迹。红色风衣男子的话突然在耳边回响:

“我找到了祛除你浑身锈迹的办法。”

“吱——”

刺耳的刹车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到站了。

走出地铁站,阴森的医院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松渔区有三家医院,而小丑根本分不清它们的区别,在他眼里,医院和监狱全都一个样。

只能一家一家找了。

我决定从离川续区最近的松渔二院开始。

穿过荒芜的街道,医院巨大的门诊部逐渐清晰。血镰突然在腰间震颤,龙脊也如临大敌般绷直。

联想到之前的战斗,我不爽地“啧”了一声。

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

我握紧血镰,锈甲下的肌肉绷紧。如果这次再遇到强敌,我必须找到快速提升力量的方法,否则,别说查清真相,就连自保都成问题。

门诊部的霓虹灯牌“滋滋”作响,三个字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像是垂死挣扎的萤火虫。碎玻璃铺满了入口,每一步踩上去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我放轻脚步,如同幽灵般穿过大厅。头顶的灯管“啪嗒啪嗒”地明灭不定,将我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地面上,一道干涸的血迹蜿蜒延伸,像是被拖行的尸体留下的痕迹。

挂号室的玻璃窗早已碎裂,我弯腰钻了进去。电脑屏幕诡异地亮着,荧光映照出我锈迹斑驳的脸。我滑动鼠标,浏览着挂号页面上一串串陌生的名字:张XX、李XX、王XX......

没有我想要的线索。

失望地起身时,膝盖不小心撞到了铁柜的尖角。金属碰撞的闷响在寂静的医院里格外刺耳。我居然庆幸自己已经死了,如果是活人,这一下恐怕会疼得满地打滚。

我揉了揉膝盖,顺手拉开了旁边的抽屉。在一堆泛黄的病历本和空针管中,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静静躺着。钥匙上贴着褪色的标签,歪歪扭扭地写着:

“办公室”

我攥紧钥匙,离开挂号厅。急诊室的大门被厚重的铁链锁住,药房的玻璃窗后堆满了发霉的药品,但门也紧锁着。

咬了咬下唇,我转身朝楼梯间走去。

二楼走廊的灯彻底坏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像野兽的眼睛。

手腕上的佛珠突然泛起微弱的金光,我抬起手臂,借着这缕光芒环视四周。

这一层是外科专家诊室,大部分诊室的门都敞开着,像是被匆忙逃离的医生们撞开的。我挨个进去翻找,办公桌抽屉里的病历散落一地,X光片像鬼魂般悬挂在灯箱上。直到目光落在一张薄薄的病历本上:

李向黎,8岁,颅脑肿瘤

我翻开病历,治疗记录密密麻麻写满了整页,最后一行却突兀地中断,像是医生突然丢下了笔。合上病历本时,纸张发出叹息般的轻响。

正要继续搜索,走廊尽头的卫生间突然传来隐约的抽泣声。

我放轻脚步摸进卫生间,腐朽的门轴发出呻吟。哭声从最里面的隔间传来,压抑而破碎,像女子强忍的呜咽。

“砰!”

我一脚踹开隔间门,里面蜷缩着一个半透明的女性残影,她双手死死抓着病历本,指节发白,肩膀颤抖着:“为什么治不好了......”

话音刚落,残影便如烟雾般消散。

术士说过的话在耳边回响:亡者世界的怨念能影响生者,而生者的执念同样会在这里留下残影。

我轻轻合上隔间门,退出卫生间时突然发现对面还有一道安全通道。脑海中迅速勾勒出医院的平面图,这个楼梯,应该直通一楼被锁住的急诊室。

我握紧血镰,缓步从安全通道向下。急诊室的空气浑浊不堪,厚厚的灰尘悬浮其中,让本就昏暗的空间更加模糊不清。每一步都像是踏入迷雾,四周锈迹斑斑的铁床在尘埃中若隐若现。

突然,掌心传来一阵湿冷的触感,是血。一滩暗红的血液黏稠地铺在地上,早已凝固,我抬起手,指间拉出几缕暗红的血丝。

刚直起身,一张扭曲的鬼脸骤然在面前闪现,又迅速退入尘埃之中。我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进,但龙脊锁链已悄然攀上我的后颈,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推开里间的门时,一阵清脆的玻璃碰撞声骤然响起。我立即停手,举起左腕的佛珠。在微弱金光下,成排的试管显现出来,每支都盛着暗红的血液,这里是化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