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诺斯特拉莫的阴影

路渊静立一旁，他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帝国官员。

看着他们对生命的漠视和对什一税的执着，对这庞大而冰冷的帝国，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它是一台无情的战争机器，所有人都只不过是这台机器上一颗暂时有用的齿轮。

不过以路渊的目前的地位，可以在帝国冰冷的秩序重建过程中，提供一些人性的温暖。

在金蟾的亲自占卜下，那个勇敢的小姑娘，终于在一处临时难民营里找到了她的祖父。

身形佝偻的老人在看到孙女的那一刻，浑浊的双眼瞬间迸发出光彩。

没有惊天动地的哭嚎，也没有戏剧性的呼喊。

祖孙二人只是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在彼此的肩膀上，流下劫后余生的泪水。

为了表彰对他们忠诚的坚守，新总督当场授予他们贵族头衔，并赐予了一片肥美的封地。

路渊远远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打扰。

随着小女孩的命运得到圆满，脑海中无字天书上那片功德金光似乎又明亮了一分。

济世救人，匡扶正道，这不仅仅是口号，更是能让他在这冰冷宇宙中感到一丝暖意的修行。

一切平息后，塔拉尼斯找到了路渊。

这位身躯伟岸的雷霆战士，此刻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小心翼翼。

“大师。”

塔拉尼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斟酌着用词，这对于一个习惯了用爆弹枪说话的战士而言颇为不易，

“我有些……私人的问题，想请教你。”

“但说无妨。”路渊沏了一壶清茶，示意他坐下。

对于这位作战勇猛的战士，他抱有相当的好感。

塔拉尼斯沉重地坐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我们雷霆战士，是帝皇最早的造物，也是有缺陷的造物。”

他坦诚地谈及那困扰着所有同袍的诅咒，

“我们的基因种子存在缺陷，细胞在不断地加速崩溃。”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将我们推向死亡。”

“更糟糕的是剧烈的神经痛。”

“那种感觉，就像灵魂被活生生从骨头里剥离出来，日夜不休。”

路渊静静地听着，他伸出两根手指：“可否让贫道为你诊脉？”

塔拉尼斯愣了一下。

他尝试过机械神教的各种探针和帝国药剂师的生化检测。

但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古老的方式。

他依言伸出了钢铁般的手腕。

路渊的指尖轻轻搭上他脉搏的瞬间，眉头微微一挑。

随后磅礴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涌入塔拉尼斯体内。

在他的感知中，这位雷霆战士的身体就是一个狂暴的战场。

他的身体如同奔腾不息的雷霆，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破坏力。

但这份力量却毫无约束，在撕碎敌人的同时，也在疯狂地啃噬着自身。

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细胞，都在这种狂暴的自我毁灭中哀嚎。

“原来如此，”路渊收回手指，心中了然。

“霸道有余，而中正不足。生机过盛，只知燃烧，不知收敛。”

这倒是好办！

他随手掏出一个碧绿通透的小生脉丸。

“此丸你且服下试试。”路渊将丹药递了过去。

塔拉尼斯接过丹药，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生命气息。

他看着路渊平静的眼神，毫不犹豫地将丹药一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没有丝毫苦涩。

一股温润的暖流从他的腹中升起，涌向四肢百骸。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身体仿佛久旱的河床迎来了春汛。

他体内那股狂暴的的生命力，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那纠缠了他数十年的梦魇，迅速消失。

自从那绝望的一战之后，他的身体第一次回归了宁静。

“这太神奇了！”塔拉尼斯猛地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平和。

他看着眼前身着朴素道袍的路渊，眼神彻底变了。

希望！

对于只能在无尽痛苦中等待终结的战士而言，这个词是何等的奢侈。

下一刻，

这位从泰拉统一战争尸山血海中走出的雷霆战士，

做出了一个令苏薇娜和金蟾都为之侧目的举动。

他后退一步，单膝重重跪地。

坚硬的合金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重的声音。

“路渊大师！”塔拉尼斯目光灼灼，用尽全身力气立下血誓。

“我，塔拉尼斯，雷霆军团的残存者，在此向您宣誓！”

“我的生命，我的战斧，我的忠诚，从此刻起，将完全属于您！”

“不仅为我，也为所有仍在黑暗中忍受折磨的兄弟们！”

“您的意志，便是我等前进的方向！”

誓言声声，铿锵如铁。

他没有等待路渊的回应，便立刻启动了手腕上的加密通讯频道，

将一段蕴含着无尽希望的信息，发送向了银河中那些黑暗中的角落。

路渊直接傻眼了！

强买强卖啊！

塔拉尼斯缓缓站起身，眼中的神采却已截然不同。

那双曾被绝望与痛苦填满的眸子里，此刻正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被时代遗忘的战士，一个等死的遗物。

在这一刻，他为那些同样在黑暗中挣扎的同袍们，带去了唯一的光。

路渊看着他，心中并无太大波澜，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份沉重的效忠。

治疗这些战功卓著的战士，让他们免于老死病榻的命运，也是份功德。

何况，这些战士可以弥补路渊等人战争经验的不足。

于是最终还是接受了他们。

没过几日，好消息来了，马卡多准备的物资到了。

看上去是一艘毫不起眼的灰色穿梭机，没有悬挂任何显赫的纹章，但却拥有着最高优先级的授权。

当它开启后，映入眼帘的是几个巨大的合金货箱，里面全部都是被恒温力场和惰性气体精心保存的珍稀草药。

路渊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一株形似盘龙九转还阳草。

他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就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命精气。

这些，正是他如今压制伤势为所急需的良药。

他深吸一口气，那混合了上百种灵草的芬芳涌入肺腑，仿佛一股清泉流过他那诅咒灼烧神魂。

元婴上的四神诅咒，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着撕裂灵魂的剧痛。

而此刻，在这纯粹的生命气息抚慰下，竟有了一丝丝久违的缓和。

“为我护法。”

路渊对众人留下一句话，便抱着几箱最重要的草药，立刻进入了求真号上的静室。

他必须争分夺秒，在诅咒造成更严重的道基损伤之前，将这股力量化为己用。

静室之中，路渊盘膝而坐。

开炉炼丹！

按照天书上兑换的丹方，以三昧真火将这些来自银河各处的珍稀草药一一炼化。

随着法诀引动，草药精华在他掌心融合，最终凝成一枚深紫色的丹药。

丹药服下，磅礴的药力瞬间化开。

路渊紧守灵台，引导着这股温和的力量，将诅咒层层包裹。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引得诅咒反噬。

七天七夜之后，静室的门缓缓开启。

路渊走了出来，面色依旧略显苍白，但眼神中的疲惫却一扫而空。

体内的诅咒并未根除，但暂时被囚禁，无法再肆意作祟。

为自己收取功德夺回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出关之后，他立刻投身于赚取功德的事物之中。

最方便的便是亲自销毁那些被纳垢瘟疫之毒污染的粮草。

在城郊的巨型焚化坑旁，掐指开启南阳离火阵，成吨成吨的谷物被投入熊熊烈火。

冲天的火焰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

【消除邪神瘟疫，功德+7+7+7……】

路渊负手而立，神情肃穆。

这些粮食有点可惜，但若流入任何一个世界，都将酿成一场无可挽回的生灵涂炭。

功德与罪孽，有时就在一念之间。

在焚烧工作进行的同时，苏薇娜也在仔细核对着运输记录，确保没有一艘运粮船出现疏漏。

在帝国政务部的全力配合下，一艘艘运粮船被追回销毁。

但还是有一艘名为“丰收852号”的中型运输船，在亚空间风暴中偏离了指定航线，随后信号便完全中断。

在帝国的庞大官僚体系中，一艘船的失踪或许算不上什么大事。

但在路渊感觉这个事有些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