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下巢小子赛维塔

数公里之外，一座废弃的哥特式高塔顶端，

金光闪现，路渊四人的身影凭空出现。

泰伯利昂那充满怨毒的怒吼声，仿佛还能穿透连绵的酸雨，隐隐约约地传来。

“呸，一群变态。”金蟾吐了口唾沫，有点愤愤不平。

塔拉尼斯更是直接说道“这些家伙都该死！多活一秒钟都是浪费！”

路渊摆了摆手说道：“正事要紧，等找到原体，回头再来杀也不迟！”

听路渊这么说，金蟾也就不再做声，闭上眼睛开始推算那个神秘原体的踪迹。

片刻之后，它烦躁地睁开眼，摇了摇大脑袋：

“不行！这家伙移动得太快了，在这座城市里到处乱窜，根本没法精确定位！”

“前一秒还在东区，下一秒就出现在南边的巢都底层！”

“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

冷风吹拂着路渊的道袍，他望着远处那片被酸雨笼罩的钢铁丛林，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

为了避免轮刑领主泰伯利昂的纠缠，浪费宝贵的时间。

他们需要深入这座城市的下层，从它的根部开始探寻。

一行人收敛了所有波动，塔拉尼斯则穿上了一件宽大的破旧斗篷遮盖他的魁梧身形。

如同四滴水融入了墨池，悄然进入了那片被上层建筑彻底遮蔽的赤贫之地。

下巢的世界没有天空，头顶是层层叠叠的巨大管道和破旧不堪的金属天花板。

空气中全是黑尘，黑色的冷凝水从管道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滩粘稠的污水。

随处可见眼神麻木的铸造劳工，他们穿着破烂的工作服，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狭窄的巷道中穿行。

每一步都沉重而迟缓，仿佛生命正在燃烧，用以维持上层世界的奢靡与运转。

路渊看到一群瘦得皮包骨头的孩子，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里疯狂地翻找着，希望能找到任何可以被称之为食物的东西。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孩童应有的天真，只有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警惕与凶狠。

就在路渊他们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巷道时，一阵几乎无法察觉的触感从路渊腰间传来。

他的储物袋被轻轻地碰了一下。

那动作轻巧而迅捷，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甚至是一名训练有素的士兵，都绝无可能发现。

路渊却连头也未回。

他只是反手向后一抓，一只沾满污垢的瘦小手腕便被他牢牢抓住。

手腕的主人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满脸的油污和灰尘。

被抓住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挣扎。

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瘦小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崩溃地尖叫起来：

“杀了我吧！求你快点动手！不要……不要活着吃掉我！”

这番话让路渊准备好的说教之词尽数卡在了喉咙里。

他被这孩子的反应搞得一愣，随即一阵无语。

“贫道一身正气，看起来像是会吃人的妖魔吗？”

他自嘲地想。

松开手转过身来，仔细端详着这个视死如归的孩子，内心五味杂陈。

路渊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金黄色的面包。

这是他闲暇时自己烤制的，散发着纯粹的麦香。

他将面包递了过去。

小男孩难以置信地睁开眼，警惕地看着路渊和那块面包，仿佛那是什么新的陷阱。

但鼻尖那股诱人的的香味，最终战胜了恐惧。

当个饱死鬼！

他一把抢过面包，不顾一切地将其塞进嘴里，狼吞虎咽起来。

因为吃得太急而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吃完了东西，小鬼也放下了戒心。

毕竟，这玩意已经足够买他的命了。

通过断断续续的询问，路渊一行人拼凑出了这个世界的残酷拼图。

这里是诺斯特拉莫五号城，轮刑领主泰伯利昂的私人领地。

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想要勉强混个饱饭，唯一的出路就是加入某个凶狠的帮派。

像他父母那样的普通工人，即便在铸造厂里劳作到死，

换来的微薄薪水也只够换取可怜的合成营养膏。

为了能给他多留一点食物，最终在疾病与饥饿中活活耗死自己。

当苏薇娜问及他为何会说出“不要活着吃掉我”那种话时。

男孩吞下最后一口面包，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

在下巢，像他这样没有反抗能力的小孩，如果被帮派分子抓住，真的会被当成“新鲜的肉食”。

这番平静的叙述，让一旁的塔拉尼斯那双钢铁铸就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一个轻佻而充满恶意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嘿，小杂种，哪来偷来这么美味的食物？”

一群流氓晃晃悠悠地堵住了巷口，

他们身上刺着统一的纹身，眼神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恶意。

他们是这片区域的“拾骨者”帮派，一群靠欺凌弱小为生的鬣狗。

他们看到了男孩手中被捏得变了形的面包屑，也看到了路渊一行人。

为首的混混一把抢过男孩的面包渣，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

“你也配吃这好东西？”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路渊三人身上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在他们看来，这三个人里，一个高大的像头笨熊，一个穿着奇怪袍子的神棍，还有一个……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苏薇娜那清丽而冷峻的容貌上时，立刻亮起了淫邪的光芒。

“老大，这妞正点啊！”一个混混舔了舔嘴唇，“比上头那些贵族老爷们玩的羔羊还赞！”

为首的混混狞笑着：

“没错！男的打断腿当苦力，这个女的，抓去卖给管家，一定能换一大笔钱！”

“你们这些渣滓……”

塔拉尼斯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咆哮。

不等那些混混说完，他抬起了手，手中的爆弹枪发出了一声闷吼。

经过苏薇娜的调试和金蟾的灵能附魔，这把枪的穿透力和杀伤力提升了数倍。

子弹毫无阻碍地钻进了为首混混的脑袋。

“噗”的一声响。

那个混混的头颅，瞬间炸成了一朵血腥的烟花。

红的白的，四散飞溅，将他身后同伴的脸染得一片模糊。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塔拉尼斯每开一枪，就有一个混混的身体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有些漏网之鱼冲上前来，随意一拳就被砸进墙壁，骨骼尽碎。

苏薇娜和路渊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

然而，混乱之中，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颗被墙壁反弹的弹片，呼啸划过，在小男孩的腹部带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破烂的衣衫。

剧痛传来，他却死死地咬住了牙，

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正在大开杀戒的巨人。

这时候，不能让这唯一的战斗力分心。

很快，巷道里恢复了寂静。

拾骨者帮派的成员，已经变成了一地残缺不全的零件。

战斗结束。

路渊看着失血过多导致脸色惨白的小男孩，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到男孩身边，伸出一指，点在他的眉心，一股温润的真气迅速护住了他的心脉。

“你叫什么名字？”路渊轻声问道。

“贾戈·赛维塔里昂！”男孩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断断续续，“他们，都叫我赛维塔。”

“你不错，先跟着我们吧！”

在赛维塔的指引下，路远他们找到了一个还算干爽的维修通道作为临时据点。

这里曾是维修巨大管道和线路的工人休息站，如今只剩下锈迹斑斑的工具柜和一张摇摇欲坠的金属桌。

在路渊的丹药作用下，赛维塔的伤势迅速好转。

仅仅一夜功夫，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便已结痂，他甚至能下地自由活动了。

对于这个在挣扎在死亡边缘孩子来说，这种近乎神迹的能力，让他对路渊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不过，在伤好之后，赛维塔好像也觉醒了灵能力。

毕竟是孩童心性，伤愈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尝试自己体内那股新获得的力量。

这能力应该是预知！

他有模有样地盘腿坐下，脸上露出一种故作深沉的得意表情：

“我看到了！”

“我看到一只金色的蛤蟆，它马上要被一块从上面掉下来的铁板砸到脚了！”

话音未落，

角落里正在打盹的金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不屑地抬起一条后腿，随意地向后一蹬。

只听“哐当”一声。

一块因年久失修而即将从天花板上滑落的锈蚀铁板，被它精准地踢飞，撞在远处的墙壁上。

“切，小屁孩，就这点能耐？”

金蟾这才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用一种长辈的口吻教训道，

“本大爷在玩预言的时候，你祖宗还没出生呢！”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我还能看到你今晚会因为说大话，被那边那位漂亮又凶悍的姐姐，用手指弹一百个脑瓜崩呢！”

赛维塔的脸“腾”地一下就涨红了，一半是羞恼，一半是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