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看我像人么？（求追读）

尽管丰饶庆典暂时告一段落，李唯却不敢有丝毫松懈，纳垢可不是来给斯缇姆送温暖的，真正的危机刚刚开始。

趁着活圣人的余威尚在，他向塞维鲁下达指令：立即关停所有生物农场，全力销毁纳垢作物，绝不容许“腐败之毒”继续蔓延。

行星总督点头如捣蒜，权贵们更是拍着胸脯赌咒发誓，定当全力以赴。

这也是李唯暂不处置塞维鲁等高层的原因，他需要斯缇姆维持正常运转，否则单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完成如此规模的肃清行动。

具体执行过程，由熟悉各部门运行规则的阿尔瓦神甫监管，老家伙虽然圆滑世故，基本的底线和原则还是有的。

李唯心里其实很清楚，塞维鲁等人不会彻底执行销毁令，暗中截留、隐瞒产量是必然的，但只要能将污染遏制在可控范围内，就算达成目标。

至于那些执迷不悟者，在不久的将来，终将吃下自己亲手种出的苦果。

处置完烦心的俗务，李唯正准备离开，天边突然传来震耳的轰鸣，抬头一看，原来是艘漆着殉道圣女修会徽记的武装飞艇出现在中央广场上空。

舱门打开，一颗还在滴血的新鲜头颅被精准抛落，骨碌碌滚到李唯脚边。

紧接着，许久未见的艾尔特里亚从百米高空纵身跃下，落地时轰隆一声，整个观礼台都随之震颤。

见修女长来势汹汹，李唯以为她是来拆穿自己的，结果对方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了过去，只在空气中留下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伏尔坎努斯·埃隆在哪！？”艾尔特里亚锐利地眼神扫视着总督等人，吓得他们大气不敢出：“我怀疑他和桑松审判官被害案有关，马上让他出来配合调查！”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把阿尔瓦神甫推了出来。

“埃隆...因亵渎罪被收押了。”

“亵渎罪？”艾尔特里亚有些疑惑，显然对庆典的变故一无所知：“那安东尼・萨菲罗斯呢？”

所有视线齐刷刷转移到李唯身上。

塞维鲁总督殷勤地出面解释道：“安东尼被查实与异端信仰有关，已被活圣人净化。”

“活圣人？”艾尔特里亚眉头蹙起，右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爆弹枪。

帝国现存的活圣人屈指可数，她还都认识，斯缇姆这种穷乡僻壤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

李唯心想反正躲不过去，干脆主动站出来，大不了再和她干一架。

“他们口中的活圣人就是我，不过安东尼不是我杀的，是自杀。”

艾尔特里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神给人一种“原来是你小子”的感觉，随后主动略过了这个话题。

“塞维鲁总督，我要求立即召开行星安全会议！”

虽然战斗修女隶属国教，级别也比行星总督低得多，但塞维鲁不敢有丝毫怠慢：“我马上就去安排，请稍等。”

艾尔特里亚弯腰拎起地上头颅，刚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用听不出情绪地语气说：

“你也来，圣人。”

大约十几分钟后，李唯带着满腹疑惑步入大教堂的议事厅。

哥特式的长桌两侧，斯缇姆的权力核心齐聚，他像个吉祥物似得被推上主位。

艾尔特里亚作为会议召开者率先发言：“各位，桑松审判官谋杀案目前有了新进展，基本可以判定是混沌信徒所为！”

李唯苦心掩盖混沌的存在，却被修女长直接点破，或许她觉得危机迫在眉睫，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好在艾尔特里亚很有分寸的不再深入讨论，只是给众高层提个醒。

“凶手是变种人组织[熔炉百相]的首领-接肢，具体名字不详。”她提起那颗狰狞的头颅：“我们突袭了该组织的据点，发现此人不仅勾结非法灵能者刺杀审判官，且与混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李唯忽然想起，今早奥萝拉提过这个变种人组织，看来他们没去拦路抢劫，是因为正被战斗修女热情关照。

“接肢暗杀审判官的细节，稍后我会私下向相关部门说明。”艾尔特里亚将首级交给部下，开始绕着长桌踱步：“接下来要说的是，在调查取证期间，我发现混沌的触手早已渗透到斯缇姆各个阶层，不止安东尼，在场的诸位说不定就有人在暗中当了混沌的走狗！”

艾尔特里亚猛地一拍桌子，将几个胆小的贵族吓得脸色煞白。

“我不想也懒得逐一排查，只是单纯告诉你们，我已向神圣泰拉报告，不久将有帝皇的天使抵达斯缇姆。另外，从即日起，斯缇姆全境戒严，实行武装管制！”

修女长的话音刚落，长桌两侧便响起阵阵骚动。

财政大臣慌忙去捡掉在地上的笔，额头却重重撞在桌沿；矿业大臣的机械义肢失控收紧，将手中烟斗捏个粉碎；曾在丰饶庆典上炫耀纳垢作物的农业大臣，此刻彻底瘫倒在座椅上，无神地望着穹顶。

“帝皇的...天使？”某位公爵假牙磕得咯咯响：“阿...阿斯塔特！”

并非所有人都表现的如此不堪，其他大多选择沉默不语。

在一片混乱中，唯有新任国教代表狂热地跳上长桌，长袍在烛光中翻飞：“天使降临，斯缇姆必将得到救赎！”

...........

会议匆匆开场又草草结束。

权贵们魂不守舍地散去时，行星政府的权力架构已然天翻地覆，塞维鲁虽然保留着总督头衔，实权却已被国教、机械修会和行星防卫军三方瓜分。

当然，真正的权力交接远没有表面这么简单，暗地里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不过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李唯懒得关注，与其浪费时间在政治漩涡里，不如多制一炉香，多熬一锅药，多救一条命。

最后一名与会者离开，议事厅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他和修女长。

艾尔特里亚倚着桌沿，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现在，该聊聊你了...圣人。”

李唯尴尬地搓了搓手指：“你对我的情况应该很了解，直接说吧。”

他自认道德水平不低，虽说假冒活圣人事出有因，却终究欺骗了许多人，尤其是大批虔诚的国教信徒至今还等在教堂门口，祈祷声不停透过彩窗传进耳朵。

“我确实调查过你。”艾尔特里亚走到他面前：“除了冒充圣人，你一直很守规矩，还为抵抗混沌做了不少事。所以我不是来问罪的，而是找你有重要的事。”

“什么事？”

“帝皇要见你。”

李唯十分惊讶：“你没开玩笑？”

“戒律不允许我说谎。”艾尔特里亚伸出手：“帝皇向我下达圣谕，让我找到你，现在把手伸出来。”

李唯想了想，握住了修女长略显粗糙的手。

随着圣洁的辉光闪过，再睁眼时，熟悉的灵雾扑面而来。

青石板路蜿蜒入云，飞檐隐现，那株曾经被李唯儿时刻过字的千年老松依然斜探在悬崖边

九曲桥横跨灵泉，泉中朵朵清莲开得正盛。雾气从半山腰的三清殿漫来，殿顶琉璃瓦映着缩小的金日与飘雪。只是本该穿梭于山道石阶的师兄弟们，此刻却不见踪影。

白玉牌楼上，[大上方]三个字泛起青光，似乎在为迷途的游子指引方向。

李唯拾级而上，回忆翻涌间已到山门前。

犹豫许久之后，他缓缓推开厚重的门扉，一个情理之外又意料之中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蓄着三尺长髯，眉毛与胡须一般长短，瘦小的身形看似仙风道骨，实则一点都不靠谱。

“师傅......

亦或是帝皇？”

猜中答案并未让李唯觉得有多高兴，反而道心在剧烈波动，因为这可能意味着前世种种皆是虚幻。

“痴儿，醒来。”

老头拂尘一甩，如同记忆中千百次那样轻敲李唯的额头，将他从思绪的梦魇中唤醒，然后随意指向旁边蒲团：

“坐。”

李唯磨磨蹭蹭地落座，心中不住腹诽：

上一世就挨你的打，这一世还躲不过，那我不白穿越了，倒要看看你这黄老汉搞什么名堂！

只见老头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我不是你的师父，至少在这个世界不是。”

“嘁。”李唯发出意义不明地声响。

老头见状态度稍微认真了点：“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并非虚幻。至于你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我也不得而知。在你与亚空间产生联系的那一刻，我就尝试与你沟通，但你的亚空间投影排斥一切外来者，我只好通过艾尔特里亚，在现实宇宙中与你取得联系。”

李唯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呢。”

“我并非全知全能。”老者轻抚长须，眼中闪过疲惫：“所谓帝皇，不过是个背负沉重包袱的凡人罢了。”

李唯嗤之以鼻，又问：“既然不是我师父，为什么要变成他的样子？”

老者温和一笑：“为了让你更放松...这算不算理由？以你现在的实力，还无法直视我的真实存在，这样你会好受些。”

“所以我们在亚空间，你的领域里？”李唯猜测道。

“领域是邪神的把戏。”老头摇头否认，继续说着毫无说服力的屁话：“我只是个人类。”

“是是是，我看你像个人，满意了吧？”李唯小声嘀咕了一句，正色道：“你这么急着见我，总不会只为了证明自己是个人吧？”

老者捋须而笑：“找你来，不是想让你帮我做什么，只是提醒你别和混沌走太近，你所拥有的异域知识对混沌来说是个巨大的诱惑。”

“那对你呢？”李唯追问道。

老者收起漫不经心地表情，严肃地说：“对我？只要你还认为自己是个人类，这些知识对我可有可无。”

李唯听懂了其中的潜台词，你敢投混沌，我第一个干你！

“行吧，我多注意，还有其他事吗？”

“有，我会对你的灵能波动做些小小的改动，所以...请放心施展力量吧，圣人！”

老头的话音未落，李唯顿觉天旋地转，仿佛被人从万米高空抛下，再回神便已返回现实宇宙。

直面帝皇の初体验中规中矩，这人说话云山雾罩，喜欢欺骗别人感情，可转念一想，堂堂人类之主、全知全能的天父、亚空间第五邪神，居然亲口称为他为“圣人”！

感觉......还行。

李唯正暗自得意，惊觉艾尔特里亚已单膝跪至面前：“拜见圣人。”

他这才发现自己周身正泛着柔和金光。

这就是老头所谓的小小改动？该不会真成帝皇神选了吧！

好在光芒很快消散，只是艾尔特里亚看他的眼神已从平静转为狂热。

李唯实在不想被这种眼神长期注视，感觉自己像个神棍，索性提出要返回奥帮仓库。

哪知却被艾尔特里亚死死拦住：“您若离开大教堂半步，便是国教全体失职，帝皇必将降下责罚！”

她甚至安排好了一切：“我已通知奥萝拉女士，并将您制作的药剂分发给了各位牧师兄弟，他们会为平民进行治疗。”

相比于奥萝拉帮，由国教牧师来分发药物显然更具公信力，因此李唯没理由拒绝。

不多时，仆从送来消息，奥萝拉到了。

李唯尚未开口，艾尔特里亚便主动引路：“我带您去会客室。”

到了会客室，修女长又非常自觉的离开，留给二人充足的谈话空间。

“人都走远了还看！”奥萝拉语气依旧活泼，就是带着点别扭。

李唯解释说：“我不是在看她，是在想别的事。”

这话不知怎么戳到了奥萝拉，莫名阴阳怪气起来：“也是，您现在是尊贵的活圣人，和我们底巢人自然聊不到一起，天生就该和上流人打交道嘛！”

李唯再迟钝也听出了酸味，干脆张开双臂：“来，抱一下。”

“你...你疯啦？！”奥萝拉像受惊的兔子般弹开，手足无措地东张西望。

“我只是用行动表明态度。”李唯若无其事地将双手拢回袖中，同时心中疑惑，我怎么会做出这么油腻的举动？肯定是受了帝皇的影响。

“说正事吧，抽调些人手，教国教的人熬制清瘟汤，我已经和修女长谈妥了。”

“免费教啊？”奥萝拉撇撇嘴，觉得自己的价值变低了。

由于常年混迹底层，奥萝拉哪儿都好，就是有点短视和小气，李唯只能把道理掰开了讲：“现在不是计较利益得失的时候，多一个人帮忙，我们就多一分渡过难关的希望。”

“行行行，就你道理多。”奥萝拉不情不愿地应下：“我尽快安排。”

紧接着，她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你那位小房东的情况不太好，被她哥哥带到仓库了，一直在等你。”

“糟了！”李唯一拍脑门，懊恼地说：“怎么把这事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