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旌旗蔽日
石敬瑭的狼牙箭离弦刹那,符璃突然旋身甩出金锁。箭簇与金锁相撞迸出火星,锁芯中飘落的鎏金箔片上,赫然显现契丹文《徙帐令》——这是耶律阿保机定都临潢的诏书残页!
“石将军不妨细看!“符璃扯开衣襟,心口丹凤纹在月光下流转异彩。石敬瑭瞳孔骤缩,他认出了那个纹样——同光元年庄宗夜宴,曹淑妃醉酒时露出的正是此纹。
城下契丹军阵忽然骚动。耶律德光举起镶满祖母绿的弯刀,三千狼骑齐声高呼:“月里朵!月里朵!“声浪震得云州城墙簌簌落灰。萧断鸿这才惊觉,符璃不知何时已换上契丹女子的银鼠裘,发间插着象征可敦身份的九羽翎。
“好个双面娇娥。“妙真师太拂尘缠住监军咽喉,“当年曹淑妃怀的果然是双生子!“老道姑突然用剑划破监军脊背,露出安重诲独有的“黥鹰印“——这宦官竟是枢密院十三太保之首!
第二节地宫玄机
混战中,符璃拽着萧断鸿跌入护城河暗门。水底甬道刻满《兰亭集序》,却在“俯仰之间“四字处变成梵文。符璃以血描摹“之“字钩画,石门轰然洞开,露出李存勖修建的龙脉地宫。
九尊青铜鼎按洛书方位排列,鼎中沸腾的竟是水银。符璃踏着禹步穿行其间,裙裾扫过处浮现星图:“这是庄宗按袁天罡《易镜玄要》布下的阵局,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萧断鸿忽见某鼎内沉浮着玉带钩——正是七岁那年师父丢失的信物!他伸手欲捞,符璃厉喝:“别动!“却已迟了。鼎中窜出三条金线蛇,蛇身竟穿着开元通宝铜钱。
“这是韦后的厌胜之术!“妙真师太的声音自穹顶传来。老道姑倒悬于铜链之上,手中罗盘指针疯转:“萧郎君速退坤位!“话音未落,地宫突然翻转,所有人坠向深渊。
第三节血祭龙池
萧断鸿在坠落中抓住符璃手腕,两人跌进温泉池中。硫磺雾气里,池底沉着数百具身披金甲的尸骸,手中仍紧握刻着“晋“字的长槊。
“天祐十八年,晋王亲卫队在此殉葬。“符璃抚摸池壁上的箭痕,“李克用为镇龙气,杀三百壮士血祭。“她忽然潜至池底,转动某具尸骸手中的虎符。
温泉突然沸腾,池水分开露出白玉祭坛。坛上供着的不是玉玺,而是半枚青铜虎符——与萧断鸿怀中残符恰好契合!符璃割破双掌按上符身,血纹竟组成河东山川舆图。
“原来萧公子是晋王影卫后人。“妙真师太的声音带着回响,“这虎符能调动昭义九镇的伏兵。“突然祭坛塌陷,露出下方冰窖——里面封存着李克用的玄铁重甲,甲胄心口处嵌着萧家庄祖传的护心镜!
第四节烽火连城
地面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众人重返城头时,但见契丹军阵中竖起十丈高的攻城槌——槌头竟是铜铸狼神像。石敬瑭的弩手轮番齐射,箭雨却在狼神瞳仁处反射回来。
“是烛龙目!“符璃扯下九羽翎掷向虚空。翎毛遇风燃烧,化作九只火凤扑向狼神像。耶律德光狂笑着拉开铁胎弓,箭簇竟是用《太白阴经》残页卷成的!
萧断鸿跃下城垛,孤光剑在狼神像基座刻下深痕。石敬瑭突然鸣金收兵,玄甲军如潮水般退入瓮城。“他要献城!“妙真师太拂尘银丝暴涨,卷住正在降旗的偏将——那人后颈赫然纹着铜马会的狼头刺青。
符璃夺过军鼓奋力捶击,鼓点竟暗合《秦王破阵乐》。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些本已倒地的晋军尸骸,突然握住长枪列成战阵!这是李存勖生前秘练的“阴兵阵“,以丹砂混入军粮操控死士。
第五节残月当歌
子夜时分,萧断鸿在尸山血海中找到耶律敌烈。契丹大将的蛇矛已断,却仍死死护着个乌木匣子。符璃用契丹语厉声质问,耶律敌烈突然咬破毒囊,临终前喊出个汉名:“张敬达...“
匣中藏着的竟是河东节度使印信,以及安重诲与契丹往来的《檀渊密约》。符璃翻到某页突然泪如雨下——契丹承诺扶持的“儿皇帝“落款处,分明盖着石敬瑭的私章!
“原来十二年后的事,此刻早已注定。“妙真师太叹息着指向东方。启明星下,石敬瑭的亲卫正在护送契丹使团绕过防线。萧断鸿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他看见使团中有个戴幂篱的女子——正是鬼市上买箭簇之人!
符璃突然夺过印信砸向城墙,玉石俱裂时露出里面的青铜钥匙:“这是打开晋阳宫地牢的...“话未说完,她突然软倒。萧断鸿接住她时,发现其背后插着支刻有“朱“字的燕尾镖。
残月如钩,照见城下新立的无字碑。碑影中隐约浮现诗谶:“幽云烽烟起,铜马踏汴京。“萧断鸿的孤光剑突然长鸣不止,剑身映出太行山方向冲天的火光——那是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