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不要叫我妹妹,我比你还大半个月呢
“好好好,不叫妹妹,那叫书冉姐姐?”
“滚吧!”
“好嘞!”
居然有一年没有见过他了,计书冉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当年慧德宗被灭她在去找浩叔的路上,跑着跑着忽然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时,发现她关在一间昏暗的房里,只有几个烛台闪着微弱的烛光,房间很大,还有二十几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男孩女孩都有,他们扎堆坐在铺了一点稻草的地上瞪着大眼睛看着她。
“你们,这里是哪里啊?”她揉了揉刚被打伤的脖颈处坐起来警惕的说道。
孩子们面面相觑,没人愿意先说话。
一个男孩先开了口,体格看着比同龄人大一圈,说话却还是稚气的声音:“他们第一个来这的人说这里是无尽渊,跟你一样,我也是被抓进来的。”
女孩懵懵的点点头,无尽渊,她有次偷听爹谈公事的时候提过无尽渊是仙盟叛徒聚集之所,可具体在什么方位距离京都有多远她并不知道。想起她爹,顿时觉得鼻子一酸,又想到现在的处境,爹说过,不能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别人,老天没有给她更多伤心的时间,她要活下去,只能尽快适应。
她身上衣服还湿着脏兮兮的,脸上也蹭上了泥土,她吸了吸鼻子,擦掉脸上的土同时不着痕迹拭去眼角的泪。
这时,有人送来了吃食,那些孩子们争先恐后的往前扑去,生怕晚到一会就抢不上饭吃。
送饭的那人说道:“一刻钟后,所有人吃完准备好,”
男孩借助他的身高优势很轻易的拿到两份饭,坐到女孩身边,将一份递到她跟前道:“吃点吧,一会还要花好些力气呢!”
女孩接过后道了声谢:“你叫什么名字?是从哪被抓来的?”
男孩嘴里吃着饭含含糊糊的说道:“我叫凌丰,家在京都,之前拜入灵蕴山庄学习,但是没人教,我学着没什么意思,准备回来继承家业来着,没想到路上被人打晕醒来就到这里了。”
“你是灵蕴山庄的人!!”女孩瞬间往旁边挪了两下。
“曾经!给他们当了一年的洒扫小弟,什么也不肯教给我,亏得我爹娘每年还捐那么多银子给他们建新学堂。”
“哦,那你也挺惨的。那你认识你们庄主吗?”
“呃......”凌丰嘴角扯了扯,“我从来没见过庄主,他们说,灵蕴山庄分什么外门内门,我岁数小就只能当外门弟子,所以更厉害的我就没见过了。”他三两下就把手中的干馒头解决了,又问道:“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其实我之前在路上好像看到你了,你怎么了?”
提到这,女孩的眼泪就又想往下掉,她化伤感为食欲狠狠咬了口馒头道:“我叫文慧,我父亲和同门师兄师姐都被灵蕴山庄的庄主杀死了,我爹让我去找浩叔,可是这鬼地方到底怎么才能出去!”
凌丰用手胡乱巴拉一下嘴,拍了拍手,揪起旁边的稻草躺下道:“不知道,反正我爹娘经常跟我说既来之,则安之。”
不一会儿,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入口处涌进好几个黑衣人,他们二话不说的就将孩子们推搡着往外走去,文慧和凌丰走在最后悄悄观察着这里。
他们的屋子外就是百丈深渊,刚出来时几个孩子差点掉下去,还是旁边的黑衣人眼疾手快地抓住他们,这里的房屋建在了悬崖峭壁里,上不见天,下不见底的,屋舍间的链接是一道道极窄的吊桥且仅有两根锁链充当扶手,
黑衣人带着他们穿过三四道小桥,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最终的目的地。
虽然也是整体嵌在石壁里,但眼前这座建筑完全就是庞然大物,四五层楼高,每层楼都从窗户透出不同颜色的光。
里面缓缓走出一个带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他戴着一块银色面具,面具上的空洞扫视着每个人,而后他悠悠道:“欢迎各位来到无尽渊!”
记忆太过深刻,这些场景仿佛才发生在昨日。
“书冉姐姐?”凌丰在她面前晃晃手,见她没反应顿时慌了神,三两步跳下台阶,跑到她跟前。
就在他正准备转着圈检查她时,计书冉嘴角微微露出一个弧度,当即给了凌丰一个大肘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哎呦喂,我的姐姐你可轻着点,我这最近伤刚好。”凌丰疼的一张俊脸都皱在一起,他捂着侧腰,就差跳起来了。
“你怎么了?”计书冉一下子慌了神,赶紧弯腰伸手去查看。
“啊哈!骗你的!”
“好啊你!出去历练一年本事没见涨,这唬人的把戏到是一套一套的啊!”
凌丰嬉皮笑脸的冲她做了个鬼脸,生怕计书冉打他,提前跑了。
“你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慢点!别跑啦!”
月光下,计书冉摘掉帷帽,透出精致秀美的面容,五官仿佛被精心雕琢过,合在一起有一种国泰民安的祥和之态,皮肤细若羊脂,被月光映衬的优雅至极。她覆手一转帷帽消失不见,一边笑着追着他跑,一改刚才严肃的样子,好像此时此刻才符合他们现在的年龄。
“少爷,你慢点跑!”凌丰后面两个侍卫也是追了上去,压低声音道:“伤还没好透呢!”
凌丰面上笑着,背着手冲那俩食指左右摇摇,侍卫们只好噤声。
凌丰一边跳一边扭着上半身道:“快来追我啊~”
他三人集体“石化”:“......”
——平顺茶庄——
“主子,这是近期获得的关于灵蕴山庄的情报。”
一个中年男子说着将一饼茶递给计书冉。
计书冉边拆边问道:“这个月的收支怎么样?”
“回主子,这个月总庒获利三千二百两,京都、康宁、山关、凌桂等几个分店总获利五千四百两。”
“嗯,这是此次的捉妖酬金,连同茶庄获利照例拿出其中的六成送到关叔那。”计书冉从芥子袋中拿出一个荷包放到茶桌上。
“是。”
凌丰在一旁听着,一边给计书冉倒茶,他问道:“怎么样?灵蕴山庄那有什么异常?”
计书冉一条条看完,皱着的眉头就没有展开过,“没有,一如往常,那柯楼自从屠灭我师门后就一直在闭关,六年了,他打算一直当缩头乌龟吗。”
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将纸条放在烛台上点燃后,扔到在一旁的炭盆里。
“消消气,消消气,来喝点茶。”凌丰将茶递给计书冉,“余大哥,您先去忙别的事吧!”凌丰转头向平顺山庄的余掌柜点头示意。
余掌柜拱手告辞,眉眼带笑说道:“是,凌公子来了主子也终于有伴了。”走时还顺带把门关上了。
计书冉接过茶杯,抬眼看着凌丰道:“说说吧,这一年都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