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中好像总会有那么一个人,跟你产生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明明与情侣没什么区别,可谁都不愿意又或是不想捅破窗户纸,给对方一个名分。
在与许沁有了第一次的缠绵后,我们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很微妙的状态,在外还是跟之前没什么两样,但只有我们两人时却是如胶似漆,毫不保留的宣泄着欲望。
我们并没有过约定,就很默契的都没有选择公开,我是担心这会影响到她,毕竟她也算个公众人物,更何况还有一层我不知道,她也不愿意说的身份,我想她也跟我有着同样的顾虑吧。
我们就像是偷情的两个人,可这个说法又不正确,毕竟我们都没有家室,又都处于单身状态,怎么能说偷呢。
临过年还有半月有余,年前还有场朋友的婚礼要参加,在那之前还得去大理接杨琳柳一起回家。这是杨琳柳的意思,说我还没去过大理,也不知道《凌晨》酒吧跟《三味书屋》的位置,不管是做为《行者》的创始人,或者是家人的身份,都该去看看的。
我跟许沁难舍难分,本来有厦门直飞昆明的飞机,却先送许沁回了广州,广州……又是一个曾经路过的城市。许沁带着我体验了著名的死亡三号线,一遍不够来回坐了好几趟,只是她不知道我早就已经体验过。当时在广州的半年,我几乎每天都要从天河客运站挤到体育西路。
只是我不太愿意提那段经历,那已经是我离开福清之后的半年了,那段日子里,我才看清了这世界人的善恶,以前我一直以为人性本善,直到经历了种种突然觉得人性本恶更适合些。
我跟许沁在广州腻歪了两天,而许沁也变得大方了,订了两天w酒店的超级套房,我的乖乖……订我半年工资。我问她咋回了广州就变大方了,她说不想以后被我说去她家乡还住小宾馆。
去了一趟广州,对许沁的身份更加好奇了。她说过年得回二沙岛跟家人一起过年,她平时都是住在侨鑫汇悦台,可想而知家里得有钱成啥。
我这浑浑噩噩的人生啊,怎么老是遇上富婆,我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吃软饭的料。
我曾问过许沁“你家里都这么有钱了,干嘛还要当网红,而不去自己公司工作”。
她说“我就没想过要当网红,只是分享自己的生活,结果就红了”。
她说“都有各自的烦恼,或许我殷实的家境会让许多人羡慕,但却交不到什么朋友,在她们那个圈子,一小点事都要权衡利弊,讲究利益往来,我不喜欢那种阿谀奉承的环境”。
她暗示着我说“出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很多时候是没法做选择的,为了守住家业,我以后肯定也得像古代家族联姻一样,在那个圈子里挑一个看得上眼,能给彼此家族带来利益的人”。
她说“既然我我选择接受了那样的命运,那我肯定要在那到来之前丰富自己的世界,我能看世界的世界已经越来越少了”。
是啊,人活在世上都有忧愁,只是忧愁各不相同,穷人想着发财,富人想着守业。我跟许沁在广州依依不舍分别,心里有万般不舍,也得各回各家各过各的年。
洱海龙龛码头,我坐在三味书屋顶楼阳台,听着那首《平淡日子里的刺》,路上熙攘人群,看着湖面上由西伯利亚寄来的白色情书,晚风微扬,吹过波荡起伏的湖面,吹得柳枝摇曳不定,拂面而过,留下我凌乱烦恼丝。
人看得太通透就会活得很苦,可要是懂装不懂自欺欺人,那好像是件天理不容的事。就好比我,整日活在自己想象出的精神世界里,高喊着自由不应被束缚的口号,从而掩饰自己的碌碌无为,试图以此来盖过朽木不可雕的事实。
可悲?可笑?与人高谈阔论,卖弄着粗鄙且令人作呕的“认知”,他人不屑一顾的附和而沾沾自喜,倒真衬托了几分“人前显圣”。在成长这条时间长河里,总是捡起一些新东西,又丢掉一些旧东西,随着时间流逝,就这么丢丢捡捡,蓦然回首已是青丝夹白发,哗啦一下子,旧东西已丢掉,新东西也没能留住,人却老了。
《三味书屋》是三层式,下两层是营业区,顶楼是杨琳柳的生活区。《行者》虽说刚起步,但里面的成员都是有着一定粉丝量的博主,而且杨琳柳也已经有了自己的粉丝群体。加上大理本来就是著名的旅游城市,更何是在洱海边这种独特的地理位置,消费又比同等级的咖啡店低,《三味书屋》的生意自然不会太差。
有的人坐在露台上,沐浴在阳光下,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微风,看着天空中的朵朵棉花糖,悠闲的喝着咖啡。有的坐在屋内,感受着从窗子吹来的翻书风,看着自己钟爱的书籍,感受着片刻的宁静。
杨琳柳端菜上桌,拍了下出神的我“发什么愣呢”。
我学着她大声喊“好惬意啊,我好喜欢呀……”。
不出意外我脑袋又挨了一巴掌,就知道不能跟杨琳柳呆太久,否则早晚要被她拍成脑出血。
吃饭的时候杨琳柳问我“你跟许沁在一起了?”
我本来想回答是,可想起许沁说过的话,苦笑着回答“不算吧,我们要走的路不一样”。
杨琳柳眯着眼,笑着说“不对呀,我感觉你们在一起了呀”。
我有些无语的说“你可拉倒吧,这你都能感觉得出来”。
杨琳柳说“呃……女人的第六感,说了你也不懂”。
饭后我骑着电动车载着她游洱海,后来实在太拥挤又改成步行,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当然,作为一名合格的摄影师,自然是一顿狂拍,不过大多是杨琳柳拉着我给她拍,她说难得一见得多拍点素材,以后也有作品发,就这样我扛着相机包大冬天的累得流汗。
夜晚,我们来到《凌晨》酒吧,酒吧开在古城人民路上,我也首次体验了所谓的人挤人。酒吧是开放式的,从马路上就能看到酒吧内的全貌。
而这样的酒吧在这里琳琅满目,消费说不上贵,但也绝对不便宜,如果是游客大可以体验一番这里的氛围。这里的酒吧经营模式跟大城市里那些不太一样,没有豪华的装修,但却充满了故事感。
这些酒吧里的驻唱乐队和之前去过的有所不同,同样的一首歌外面可能会唱的尽量贴合原唱,而这里则是加了些自己的想法。可以说一个是太讲规矩,给人一种科班出身的感觉,一个是不那么讲规矩,听起来有种沧桑感。也对,一个是以流行音乐为主,灯红酒绿的繁华都市,一个是以民谣为主,历尽沧桑的古城,环境不同受众群体也不一样,听起来自然也就不一样。于我而言,我更喜欢大理这样的氛围,喝点小酒能从歌里听出故事。
唯一让我忍受不了的是酒水太差了,要是喝啤酒还行,如果喝调的鸡尾酒,那可真的是又贵又难喝,一杯蜜雪冰城卖四块的柠檬汁,它居然敢卖我八十块,关键还没蜜雪冰城的好喝。
我没了再去其它酒吧玩的兴致,于是跟杨琳柳去了自家的凌晨酒吧,虽说刚开门营业不久,可巨大的人流量摆在那儿,加上老板是杨琳柳这个小网红,已经成了一个打卡点,酒吧里的生意并不差。
由于凌晨酒吧没有驻唱乐队,长得漂亮的阿银,还有帅气阿默就成了热场的歌手,唱歌说不上多好听但也不难听,属于中规中矩,毕竟她俩都是服务员,并非专业玩音乐的。
我们进入酒吧引起了一阵骚动,我想有杨琳柳这么漂亮的老板娘,酒吧生意很难不火,毕竟谁不爱美女。
坐了一会后杨琳柳唱了一首陈小春的《我爱的人》,唱完后她朝我招手,在话筒里喊“程晟,上来表演一首”。
杨琳柳的声音落下,很快有很多人朝我看来,议论着我这个“许沁的绯闻男友”。然后就听见有人高呼着“来一首”,随着气氛越来越高涨,我也不得不露一手了。
我只会弹吉他,而且会的还不多,都是之前杨琳柳说她一个人学着很无趣,拉着我硬学。如果可以,我想把杨琳柳狠狠的收拾一顿,让我落得骑虎难下的境地。我硬着头皮上台表演了一首《天空之城》,然后尴尬的跑下台,吉他弹得确实没问题,可我那破嗓子……一言难尽啊。
之后的酒吧顾客的“热情好客”下,我又跟他们喝酒闲聊,聊着去过的地方,看到过的风景,遇到过的麻烦事。还有人问我摄影的技巧,其实我没有什么技巧,觉得好看按下快门,拍人就把人拍进镜头里,但我当然要面子不能跟他们这么说,好在跟了许沁后,我也看了些有关于摄影的书,狠狠的在他们面前装了一波。
我们离开酒吧时已经是凌晨一点,酒吧也进入了下半场,安安静静的喝酒聊天,有的干脆就睡在沙发上了。这一点还是得改变,不然到时候酒吧要成民宿了,以后在酒吧过夜必须得是真落难了,饿着肚子无处可去的才行。
我们走在街上,尽管时间已经很晚,,街道上还是有着不少人,来来往往的少年少女,享受着青春里的夜生活。
我驻足在一堆人群里,他们围成一个圈,随意的坐在地上。看到我停留,坐在中间的美女递给我一瓶啤酒,我正打算接过,杨琳柳拉了一下我的手,我疑惑的看着她,看到她邪魅一笑说“没事”。
我学着他们坐在地上,杨琳柳很自然的骑在我脖子上。然后听见了一段让我今生难忘的表演,要不是最后的那句啤酒五十块,我都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我知识匮乏,无法复刻她那激情的演讲,只能大概回忆下她说过的话。
“我曾经在宾夕法尼亚大学攻读MBA时,我脑海里无时无刻不浮现着,坐在摩天大楼办公室里,拿着令人羡慕的年薪,过上普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生活”。
我没读过大学就问杨琳柳“很厉害?”。
杨琳柳笑着说“全世界名列前茅吧”。
我又听她继续讲“毕业后我确实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在一家世界前五十强企业当高管,至于是哪个公司就不方便透露了,我三十岁不到就已经拿千万年薪了,我的未来充满无限可能有着绝对的希望”。
“但某一天,我俯瞰着城市的夜景,我迷茫了,我确实过上了优越的生活,可是我失去了属于自己的时间,我感觉自己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没有一点自由。钱没了我还可以再挣,但我不会比今天更年轻了,我不想我的青春就这么浪费,我不想被金钱掌控人生,于是我毅然决然的辞职了”。
我惊讶的看了看她,然后抬头看着杨琳柳说“我靠……牛啊,千万年薪说不干就不干了,换我能干一辈子”。
杨琳柳笑了笑没有说话,我又接着她讲“后来我去了很多地方,看过了很多风景,我才恍然大悟我想要的是什么,去他妈的金钱,我的人生是旷野,这才是我该追求的梦想,我的人生就应该浪费在这种地方”。
我听着她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一瓶啤酒很快就喝完了,然后问她还能不能再来一瓶,她微笑着很大方的又拿了一瓶给我。我又听她讲了很久,她所经历的全是震惊我世界观的选择,为了诗和远方放弃了一切。
听着听着酒瓶又空了,她又微笑着拿了一瓶给我,我在酒吧就喝了不少,实在喝不下就没要。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要回三味书屋,于是起身准备离开。
我刚有离开的迹象,都还没抬脚呢,就听见她说“帅哥……一百块”。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她微笑着说“一瓶啤酒五十块”。
我看了看地上的两个空瓶子,又看了看她,顿时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一瓶啤酒五十块……他妈的怎么不去抢,合着放弃了千万年薪,追求诗和远方,都是为了最后的一瓶啤酒五十块呐。
我刚要发怒,杨琳柳阻止了我,她替我付了账,拉着我离开了人群。在接下来的一路上,到处都是这样的人群,我都有些分不清是真“文艺青年”,还是甘心堕落的无志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