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故事中的裂缝

一生中,我们会遇上很多人,有的擦肩而过,有的住进了心里,我们会走过许多曲曲折折的路,有的花开万里,有的棘刺丛生,而这些都是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证明,老来闲谈时能说上一句来过。

饭局结束后安诗雨对我说“能陪我去海边走走吗”。

我看着晕红着脸的许沁摇了摇头“许沁喝多,我得送她回去”。

许沁推开我支支吾吾的说“我没喝多,你去吧,赵辉会送我回去”。

我们走在松软的沙滩上,这个沙滩我们走了几遍?十遍……还是百遍……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我们下班经常会来这儿。一路上她没有说话,我也同样保持沉默。

我们坐在书法广场的石椅上,安诗雨眺望着海面说“许沁不是你女朋友吧”。

我想抽根烟,摸了摸口袋才发现没了,安诗雨从包里拿出烟,点燃抽了一口又拿出一根对着点燃,然后递给我。

安诗雨见我没接,转过头看着我问“嫌弃?”

我苦笑着接过后说“烟对烟点,你会倒大霉的”。

我猛吸一口,感受着肺部被灼烧,缓缓吐出残留的烟说“记得你以前没有抽烟习惯,怎么现在抽起烟了”。

安诗雨仰着头说“感觉挺酷的所以就抽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笑了笑说“现在还不是,不过快了”。

我们又沿着海岸线继续走着,吹着冬天里刺骨的海风,好像什么都跟以前一样,却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一直走到珍珠湾花园,安诗雨见我停下脚步问“要不要进去坐坐”。

我摇头“算了,已经不合适了”。

安诗雨张开双手说“那抱抱?”

我没有理会她,而是转身往回走,只是才走了几步,就被安诗雨从后面死死抱住,她带着哭腔说“我想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装出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可是我做不到”。

我想拉开安诗雨的手,可她却越抱越挤,她哭着说“其实那天晚上我并没有走,我在门口坐了一夜,我以为你会打开门,像以前一样带我回屋”。

我深吸一口气说“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她靠着门坐了一夜,因为我跟她一样,只是她在屋外我在屋内,我们背靠背坐了一夜,中间却隔了道门,我听着她在门外抽泣,听着她天亮后离开的进步声,我无数次把手放在门把上,又不得不再收回。

安诗雨放开我后抹着眼泪说“程晟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复合的,我知道有些人错过了那就是错过了,虽然做不到忘记你,但我会把所有关于你的回忆封存,不会对你纠缠不清的,谢谢你华丽的路过了我的世界,感谢你曾来过”。

“一样的,感谢你曾来过”。

我并没有转身,而是听着安诗雨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我才转身,看到她家亮起灯才离开。我摸了摸湿润的肩膀,我又何尝不想转过身与她相拥,真正动过心的人,无论过了多久,再次见面还是会有所动容,但我必须克制自己,告诉自己那已经是过去式。

我坐在书法广场的石椅上,椅子上好像还残留着我们的余温,这个石椅也会感到遗憾吧,毕竟它也见证了我们太多次路过,太多次停下来坐在石椅上吹着海风。

我又想抽烟了,掏了掏口袋才想起来,烟早就没有了。赵辉丢了根烟给我,然后来到我旁边坐下,一言不发。

我抽完烟笑着说“你不看着许沁,跟踪我干嘛”。

赵辉说“把她送回房间了,那她都说自己没事了,我总不能死皮赖脸呆在人家房间里吧”。

赵辉推了推我说“喂……你们是不是旧情复燃了”。

我起身笑着说“你不是跟踪我吗,有没有旧情复燃你不知道?”

赵辉笑眯眯的说“嘿嘿……我就看到你俩搂搂抱抱的,不好说”。

我边走边挥手“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回想起我跟安诗雨闹矛盾那晚,其实我们并没有多激烈的争吵,只是彼此心里都有了芥蒂。

当时我被林瑾安排去宁波出差,我有些不解,明明是别人的客户却要我去对接,但作为一个牛马我还是选择服从。一个礼拜后我从宁波回到厦门,我到出租屋时已经是深夜,早已饿的饥肠辘辘,我怕回去做吃的会打扰到安诗雨休息,想着去夜市吃碗面将就着。

我在面馆看到了马路对面烧烤店里的林瑾跟安诗雨,他们有说有笑聊得甚欢,一股醋意油然而生,我怒气冲冲的走到烧烤店门口。但我胆怯了,我又回到面馆拨通了安诗雨的电话。

我看着她拿出手机,然后离开座位,电话也终于接通,我平复情绪后问她“你没在家吗”。

安诗雨支支吾吾的说“啊……你到家了了吗,有个客户急着要资料,我还在公司加班呢”。

我努力克制自己说“哦……哪个客户啊,都快凌晨一点了还要资料”。

安诗雨半晌没声音,我又接着说“我跟你说过回来的时间呀,没给我留钥匙吗”。

安诗雨说“留了留了,在门口配电箱里,我也马上下班了”。

我提出去公司接她下班,也被她以我出差太累,应该好好休息为由拒绝。我挂断了电话,我看见安诗雨回到座位上,他们又坐了一会,然后在烧烤店门口分开。

我独自坐在书法广场的石椅上,那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坐在那里,我不不相信安诗雨是那样的人,于是不断安慰自己,或许他们只是结束工作后一起吃了个饭,可她大可以大大方方承认,没必要躲着接电话说在加班。

无论我做什么样的设想,心里还是如刀割般难受,我想着想着突然就笑了。是啊……无论从哪个方面相比较,林瑾都比我优秀太多太多了。

这些年来,安诗雨跟着我吃了太多苦,她家里不看好我们,她就搬出来跟我住,她家人说我给不了幸福,她为了证明能吃苦,没有再接受家里哪怕一分钱的帮助。我没有给她买过包,没有给她买过一个装饰品,每次过节的那一束花就是我给过她的礼物。可我呢,每次只要口袋有点钱,就喜欢到处跑,说是一起去旅游,倒不如说她是在陪我,毕竟她只是陪着我去了我想去的地方。

因为我的梦想,我们一直都过得很拮据,现在就已经够苦的了,那以后成家了岂不是雪上加霜,我突然就能够理解了,也突然就想通了。

我接到安诗雨的电话,接通后安诗雨说“你没在家吗,我已经下班到家了”。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就沉默着,电话那边安诗雨又说“我听到海浪声了,你是在海边吗,我这就来找你”。

我深吸一口气说“不用了,我马上回来”。

我回到出租屋,疲惫的坐在沙发上,安诗雨已经换了衣服,我闻得到她还喷了香水,可还是难以掩盖她身上的烧烤味,还有呼吸间的那股酒味。洗衣机里滚动着她刚换的衣服,她像以前一样按着我的肩膀,欢快得像个小鸟一样。她靠在我的肩膀上,问我出差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想她。

我拿出拍下的照片,还是说了那句最不愿意说的话“诗雨,我都看到了,我们……分手吧,我还你自由”。

安诗雨愣住了,她眼里含泪说“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其实对于此时的我,她跟林瑾有没有发生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我烦恼的对她说“我相信我看到的,公司里谁不知道他平时经常骚扰下属,可你凌晨一点了还在跟他吃烧烤喝酒,是不是我没回来你们都已经在酒店了”。

我站起来指着她说“怪我咯,是我不该回来打扰你们,我就说怎么会安排我出差,原来是墙角没了,你现在去找她,我绝对不拦着”。

安诗雨拉着我的手,哭着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我拉开她的手“不用解释了,就算你的解释多好听,多真实我也不会信的”。

安诗雨哭得梨花带雨,她死死的盯着我说“我们在一起五年,同居了四年,你连一句解释都不愿意听吗”。

我拉着她的手,把她丢到门外,冰冷的对她说“滚”。

从那以后一个月的时间里,我没有再见过她,失去了有关于她的一切消息,再次见面是在她跟林瑾的婚礼上。

无论多动人的爱情故事,只要有了猜疑,那就不再是完美的,就像一桶纯净水,哪怕只是混入了一滴浑水,它也是不干净的。

其实我相信安诗雨没有出轨,相信她那晚和林瑾吃饭是有原因的,这也并非是什么难以解释的事。只是我在回出租屋前想到了以后,或许我这辈子注定碌碌无为,一辈子不思进取浑浑噩噩。她可以不顾父母的反对,排除万难选择跟我在一起。但我不行,如果要把她带入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倒不如让她选择一个不错的将来。

我何其有幸路过了她最美好的年华,也非常感谢她照耀了我懵懂的青春。

我很抱歉,在路过她世界时,给她留下了无法磨灭的伤,也很惭愧,摘下了那朵娇艳的花,却又把它随意丢弃。

我回到民宿,由于不放心我推开了许沁的房门,一股恶臭味扑鼻而来,许沁已经睡着,但床边的地板还有垃圾桶已经被她糟蹋得不堪入目。

我帮她盖好被子,然后自言自语“这么臭也能睡得着,真是个人才”。

我堵着鼻子清理着许沁的杰作,心里却愤愤不已,以后绝对不能再让她喝多……不能让她喝酒。嘿……您猜怎么着,许沁梦游了,站在床上提着个枕头要弄死人,至于弄死谁我也不知道,反正一拳拳打在枕头上,嘴里还念念有词“混蛋,看我不打死你”。

我喊了好几声她也没醒,我只好尝试着把她摇醒,我缓缓睁开眼睛,我这颗悬着的心才放下,她一张嘴哗啦一下,还好我反应够快,不然得被她从头吐到脚,尽管如此也只是避免了被吐在头上,至于衣服裤子已经不忍直视。

我收拾好后洗了个澡,又把衣服裤子洗干净,洗好后我才反应过来,我此时身上就穿一个裤衩子,我怎么回自己的房间。早上住进来时民宿就剩两间房了,我住在阴暗的一楼,而许沁住在三楼,我要是这么回房间,肯定要被前台看光,说不定还得上热搜,毕竟托许沁的福,我现在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了。

我想穿着许沁的的衣服回去,毕竟我俩身形都差不多,正好可以穿着她的冲锋衣回去。好嘛……密码箱锁了,更可恶的是这酒店连个吹风机都没有,最可恶的是许沁还把她的吹风机也锁起来了。

我在房间来回走了好几圈,才找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我坐在房间里仅有的塑料凳子上,靠着墙昏昏欲睡,可正值冬天,刚要睡着又被冻醒,实在受不了钻进了被窝。

可能有人会问,就这么几步路,为什么湿着穿回去再换,开什么国际大玩笑,冬天这么冷还穿湿的回去,那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不用下床了。再说了……那么一个娇滴滴大美女躺床上,我没有贼胆总不能连贼心都没有吧,那还是一个正常男人吗。

早上我被许沁的尖叫声惊醒,我听到声音条件反射跳下床,迷迷糊糊惊呼着“地震……地震了吗”。

许沁躲在被子里露出一个头问“你怎么睡在我房间里”。

我指了指挂在空调出风口的衣服裤子“还不是你干的好事,昨晚你吐了一地板,我帮你收拾,然后被你吐了一身”。

许沁看着我,然后又一声尖叫“那它怎么还鼓了”。

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说“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装什么纯洁少女呀,那早上不鼓还是男人吗,又不是没看过,大惊小怪的”。

可不是嘛,那在狼塔的时候赤裸相对,给对方裹保温毯的时候,该看的不该看的啥没看到。

许沁看了看自己,大概看自己衣着整洁,确定了我没有对她做什么不轨的事,她才下床从箱子里拿出衣服丢给我。

等我穿好衣服后她又恢复了往日的妩媚,她问我“怎么样,我的衣服香不香”。

听见她的话我还真就仔细闻了一下“嗯……挺香的”。

她还是穿着昨天的红色裙子,光着脚故意挺着双峰,她的眼睛明眸善睐,顾盼生辉,她的声音如同深夜的低语,带着诱人的神秘感,她几乎贴着我的耳朵说。

“我比衣服更香,不信你闻闻”。

燥热,一股无名火由心而生,我后退一步邪笑着说“你再这样,我可真要保持不住了”。

许沁勾着我的下巴说“呦……那就来呀”。

我把她推倒在床上,如饿狼见羔羊扑向她,她眨动着春水眼眸,轻声说“温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