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个老师说过“一个人想要改变,或是经历生离死别的痛彻心扉大彻大悟,或是彻底跳出现在的生活环境,从一个陌生的环境重新开始”。
谁又能想到,半年前我还要死不活,因为一段失败的感情经历,跑到山顶想要了却此生。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我竟摇身一变,走过了许多想要去的地方,有了公司。
公司开业那天,开业仪式举办得很简单,在公司休息区走完简单的流程,公司刚起步规模也很小,办公人员就只有十个,而这十个人里八个都是赵辉从林瑾公司里挖的,都是之前跟我们比较要好的人。赵辉的这个行为很无耻,这对林瑾而言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虽然很不道德但我不得不对赵辉竖起拇指,毕竟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我们在附近订了家海景餐厅来庆祝开业,许沁说她在山里惯了,不太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于是就没有去。
离开公司前,我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边一直沉默着,但我已经猜出来是谁了。
我犹豫着要不要挂断电话,最后还是我先开了口“喂……安诗雨吗”。
我听到了她明显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半晌后才听到她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你还是挺聪明的嘛,这都被你猜出来了”。
我并不想跟她闲聊,于是开门见山的说“找我有什么事吗”。
安诗雨笑嘻嘻的说“没事啊,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我对她说“少看点电视剧吧,我不玩藕断丝连那一套”。
安诗雨的语气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笑嘻嘻的说“怎么,开公司了也不说请我吃个饭,小气鬼”。
我对她说“我们之间有那个必要吗,你要是好意思你就来呗”。
我把海景餐厅的位置告诉她后挂断了电话,然后叫上所有人离开了公司。我并不认为安诗雨会来,毕竟这大部分人她也都认识,来了她名声不就全毁了。
但女人心海底针,有时候就是猜不透看不透,她不仅来了,而且来得比我们还早。我瞪了一眼赵辉,他眼神有些闪躲,我就知道群众里出现卧底了。
如果不是赵辉提前透露位置,就算她家离我们吃饭的地方比较近,那也不可能来得比我们快,毕竟女人出门起码要提前一个小时打扮。
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安诗雨的变化,她现在化起了成熟的妆容,穿衣风格也大变。如果说以前的她是温柔可爱型,那么现在的她就是干净利落的职业女强人,她穿着紧身牛仔裤,搭配黑色紧身衣,披着一件风衣,这身搭配勾勒出她那几乎完美的身材,眼神冷酷犀利,散发出拒人千里的气场,哪里还有半点之前调皮可爱的模样,妥妥的一个冰山美人,我都怀疑刚刚跟我打电话的是不是她了。
安诗雨看到我后,她微笑着伸出手说“好久不见”。
我礼貌的跟她握手,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而此时餐厅里正播放着陈奕迅那首《好久不见》,这就显得很不合时宜了,我让赵辉先带大家落座,而我则跑到角落里拨通了许沁的电话。
我焦急的对许沁说“老板,我的好老板,救命啊”。
许沁显然是被我吓一跳,她也焦急的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你现在在哪儿”。
我就把我跟安诗雨的爱恨情仇简单跟她说了一遍,回应我的只有冰冷的两个字“不来”。
我哀求着说“拜托了求求你了,你也不想被她说,你的摄影师离了她就过不好吧”。
许沁问了我个让我感到意外的问题“她很漂亮?”。
我本来想附和她说就是一个丑八怪,可想想她都这样问了,我要是说安诗雨丑,她肯定就不会来,于是我想了想说。
“你们各有各的的美吧,不分伯仲,单从外貌来看,当然是她……是你更漂亮了”。
许沁说了句位置发我马上到后就挂断了电话,果然啊,无论男女,在自己最自信的那一面,都是有胜负欲的。
许沁跟我就住在曾厝垵最廉价的民宿里,我当时埋怨许沁说“咱都是千万网红了,而且看你样子也不差钱,住旁边的希尔顿不好吗”。
许沁说“比帐篷好就行”。
跟许沁跑这大半年,其实她花钱大手大脚的,就住这方面的确是一言难尽,在荒郊野岭住帐篷情有可原,在偏僻的地方住那种十几个人一间的上下铺我也理解,可都进城了还不对自己好点,我是真不知道她咋想的。
记得住最好的酒店是在法罗群岛的希尔顿,三天花一万多给许沁郁闷了很久。当然,那次是因为实在找不到住的地,所以才不得已。
许沁这个人你说她抠吧,旅行途中花钱从不吝啬,你要说她大方吧,就住的这一块她就不行。至于许沁的身份,绝对不只是网红那么简单,毕竟她不直播也不带货,更没有去接任何广告,单纯的就是分享自己的人生,靠短视频的收入与开销相比,那可真是远远不够,我问过她好几次,她都闭口不提。
我进包间的时候就只剩安诗雨旁边的一个位置了,我也没什么好扭捏的,坐下后对坐我另一边的赵辉说“你往边上挪一挪,许沁也要过来”。
我承认我之所以叫许沁过来,完全是因为我那一文不值的自尊心在作祟,我不想让安诗雨觉得我只有她,我想告诉她就算她离开我,我也可以找到更好的人,不输她的人。
从民宿到餐厅也十几分钟的路程,可许沁却花了近一个小时才来到餐厅,她推开餐厅门的那一刻,就连跟她朝夕相处半年的我都被惊艳到,更别说桌上的其他人。
她穿着一件红色包臀连衣裙,显露出她那傲人的双峰,那纤细的腰枝,坚挺浑圆的臀部,以及如玉脂般娇嫩的修长玉腿。她盘起头发,那个披肩让她看起来妩媚又不失优雅。
其实许沁脸上的皮肤是不如安诗雨那般滑嫩的,毕竟常年在外风吹日晒的。但却被她化的淡妆掩盖了,如果用四个字来形容此时的她,那就是摄人心魄。
这是我认识许沁以来,第一次见她这样的穿搭,在场无论男女都被许沁所吸引,原本推杯换盏的场面顿时寂静无声,说是落针可闻也不夸张,夹菜的赵辉更是筷子停在半空看呆了。
而我也忘了招呼她坐下,她来到我身边转了一圈,然后搭着我的肩膀,贴着我的耳朵问“怎么样,现在她还比我漂亮吗”。
我慌张的起身帮她拉开凳子,然后哈哈一笑说“干嘛呢你们,口水都流菜里了”。
大家尴尬一笑又恢复了热闹,我看着许沁压低说“穿这么骚干嘛呀,还露着个大腿,不冷啊”。
许沁说“哎呀,那是你说的你前女友比我漂亮嘛,那我肯定要好好打扮一下咯”。
许沁可没像我一样压低声音,还特意提高了分贝,然后挺胸看着安诗雨,呃……虽然安诗雨也有吧,但真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安诗雨没有理会许沁,而是跟以前的同事一起聊天,之前我还觉得她来了肯定会尴尬,现在看来是我低估安诗雨的社交能力了,他们本来就都认识,现在更是打成一片了。
我脱下外衣盖住许沁的腿说“以前咋没见你这么穿过”。
许沁拿掉外套,拉了拉丝袜,学我低声说“不冷,看不出来穿丝袜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衣服除了裙子就是冲锋衣,这身是刚刚在路边随便买的”。
我给许沁竖大拇指说“你牛,那你随便穿走过来不就好了”。
我就说嘛,就这十几分钟的路程,而且许沁也不是拖拖拉拉的人,怎么可能花一个小时,原来是买衣服去了。
许沁没好气的说“不是你叫我打扮好看点的嘛,不然我都懒得化妆”。
我说“耶……你可别乱说啊,我什么时候让你穿这么骚了”。
许沁是“不是你说的她比我好看嘛,那言外之意不就是让我来给你涨脸嘛”。
我有些汗颜,我是叫她来涨脸没错,可我说那话只是怕她不来。看来我们都理解错了对方的意思,我理解成了她有胜负欲,她理解成了我让她精心打扮。
天渐渐暗下来,此时饭桌上已经只剩下赵辉我们四人,安诗雨跟许沁都喝了不少酒,两人眼神迷离已经处于微醺状态,但这会两人的胜负欲被彻底激发,谁也不服谁,谁劝也不听。
两人的酒量我都心知肚明,继续喝下去的话,许沁早晚得喝趴。我找了个借口说“该散了,公司刚起步,还有一堆事”。
安诗雨突然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说“你们公司刚成立,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我找了几个有投资意向的,你们回去看一下”。
还没等我说什么,就听见许沁冷哼一声说“哼,可笑你知道做这个APP的初衷吗,你知道为什么要开这家公司吗,你知道公司未来的规划吗。这些你都不理解,就贸然拉投资,这对《行者》或者投资商都极其不负责。再说了,你连《行者》的成员都不是,轮得到你操心?”
许沁没有给安诗雨反驳的机会,她接着说“就算需要投资,有我在也用不上你,就像他说的,我的剑也未尝不利。你根本不懂他想要什么,这样百万级的公司,我一天开一个给他玩都行,但他需要的不是这些”
安诗雨刚要开口,许沁又说“别忘了,你们已经分手了,你家住海边啊,管那么宽”。
我用手肘推了推许沁说“这个……她家还真住海边”。
两个女人异口同声的说“闭嘴”。
果然,女人吵架还是能躲多远躲多远。就像许沁说的,最初做这个APP只是为了分享经验,当一个热爱户外热爱旅行人之间的沟通桥梁,所以当时也做得很随便。
改变我原有想法的还是那次狼塔之行,从那儿回来后我仔细想过赵辉的提议,在与赵辉达成共识后开了《行者》。如果公司做成功了,《行者》将会拿出百分之七十的收入投入到户外,或许将来我们会把《行者》推向全世界的热门旅游城市,提供更全面更可靠的旅行方式,我们考虑在那些充满危险的地方搭建庇护所,这也是所有成员同意把《行者》做成公司的原因,他们只想把自己积累的经验,自己的攻略分享给有着同样热爱的人,而不想让这些变成资本谋利的工具。
《行者》是一家带有理想主义色彩的公司,注定不能有太复杂的利益链,所以也不会接受任何的投资。至于杨琳柳的《凌晨》酒吧跟《三味书屋》,是杨琳柳给我们在大理提供的据点,所以也是现在《行者》仅有的商家。
无论是《行者》还是《三味书屋》都采用二十四小时营业模式,酒吧的上半夜是以随心唱为主,也就是说酒吧没有固定的乐队,谁都可以上台给大家带来欢乐,下半夜是休息时间,可以三五成群聊着各自的旅途,也可以靠在沙发上休息片刻。
三味书屋也是如此,如果你是《行者》的活跃用户,来到大理实在是走投无路没地方可去,你可以去《凌晨》或者《三味书屋》,饿了可以吃上一碗鸡蛋面,困了也可以坐在沙发上睡觉,不会收你钱也不会有人赶你走。
而入驻《行者》的商家我们计划每个热门城市最多两个,都会是同样的经营模式,比市面上更低的消费水准。想要入驻就得赵辉亲自去考场,经过成员的同意,无需缴纳任何费用。对于商家而言,好处就是成员庞大的粉丝团体,可以达成薄利多销的目的。
《行者》自然也不是完全做公益,我们的收入大概会是,在入驻的商家店里售卖成员的摄影集,而我们的成员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旅行者,他们的摄影集自然也不停更新。还有就是《行者》用户的活跃度,只要用户多活跃度够高,自然就能接到许多广告植入我们的APP中。
当然,这一切现在还只是空想,毕竟公司刚成立,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说不定过完年公司也完了。
而我也始终相信,理想主义的花终有一天,会在现实主义世界里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