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狠白面心

李书生回到湖城的落脚点,安排人拿着一封密信去和冰源那边的人打招呼,自己则坐在一张铺有虎皮的椅子上,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小匕首。

很快,熊头男近前来报:“回禀执事,事已妥当。”

“熊罴,我知你一向随统领办事。此次西来取那件东西,我特意点名要你陪同,你可知我的用意?心中可有不平?”李书生没有抬头,继续把玩着手中匕首,出声问道。

“李执事是统领最信任的人,统领交代过,你的命令便是他的命令,我心甘情愿。”熊头男,也就是李书生口中的熊罴回答道。

“那就好,取宝之事事关重大,还要多仰仗你,你下去吧,明天一早还要往北山寺庙中去。”李书生抬头看着弯腰立于下方的熊罴说道。

“这熊罴平素沉默寡言,回答也干净利落不卑不亢,这次西来湖城,倒也听话,不知为何今天你话倒多了不少,看来并无逆反之心,这样此次任务可以顺利完成。”李书生心里想着,挥手让熊罴退下。

熊罴看到李书生的手势,没有过多停留,只是多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匕首,施了一礼,便退出了书生的房间。

熊罴从房间出来,扭头看了下门口放哨的伙计,伙计心领神会带着熊罴向给他预留的屋里去了。

进入房间,熊罴听着伙计走远的脚步,审视了屋内四周。没有点亮屋子中的油灯,将熊头套取下,坐在了屋内的桌子旁。他从身上取出一个木盒,木盒打开后,柔和的荧光映照在此人脸上,映照出了江云黝黑且英气勃发的脸。

“这夜明髓珠,还真不愧是世上数一数二的瑰宝,看一眼都让人终生难忘。”江云默默的说道。

江云在金盛阁发现躲在车底之人后,便一路跟随其行踪。最终跟到了城南的树林之中,在李书生离开后,熊头男将要杀死那个少年的时候,江云一击将其击毙,救下了少年。想那熊罴也是武功高强之人,在江湖上也是有名号的,若江云未使出七分内力聚于一指直接捅穿其咽喉,要想杀他,也颇费一番功夫。取其性命,江云自知有八分把握,但是闹出动静,惊扰了离开不久的李书生一行人,就麻烦了。所以江云才选择了偷袭,一击致命的手段。

江云在昆仑十年,虽未杀过人。但是早年经历过门派被灭门的惨案,其心中对于杀人之事便早已视做平常,一个身背灭门大仇的人,何惧为了惩奸除恶杀一个恶人?

江云放走了那个少年,考虑到事后还有隐忧,用熊罴的血,写了那个留言。并处理了熊罴的尸体。

倒不是江云故意想和李书生一行人作对,而是因为在树林中时,李书生所说其所在势力似乎在临州城有很高的地位。而下山前,龙见川告知江云,复仇之事从长计议,临州城现在的主流势力多和当年的灭门之事有关。正因为如此,江云才想灭了熊罴,借助其长期佩戴熊头的特点,接近李书生,了解下临州城的情况,同时,也熟悉下目前的江湖格局。

至于为何江云会短期内了解到熊罴的职责,还是因为熊罴随身物品中有一个用来记录个人行动的手札,正是通过这个手札,江云大致了解了熊罴的行事风格以及事迹。对于扮演这个熊罴,江云还是有几分把握。

这个熊罴一向沉默寡言,江云回忆刚才和李书生的对话,觉得自己话似乎有些多了,好在李书生对于熊罴也有几分忌惮且不甚熟悉,所以,算是过关了。不过今后,江云打算还是要更加寡言一些。

除了那个手札,江云还随身拿到了熊罴的一些宝物、兵器以及一些功法典籍。这个珍贵的夜明髓珠,便是宝物之一。

收起了宝珠,江云又重新回忆了一下熊罴的手札,以及江湖中对于熊罴的印象。

“熊罴,今后一段时间,我便是你了。”江云握着手札,心中默默说道。

第二天日上三竿之时,熊罴跟随李书生以及一众随行人员,来到城中一个隐蔽的小庙,从庙中的装潢以及供桌上的供品来看,这个小庙的香火不怎么旺盛,可以说是非常冷清。

小庙中有一个五十来岁的僧人,穿着华丽的袈裟,脸上容光焕发。他和这个破败的小庙格格不入,这位穿着华丽袈裟的僧人,手中拿着一串玛瑙佛珠,不停念动着。看到李书生一行人到来,从寺庙山门迎接出来,脸上全是谄媚之色。

“李执事,我经过半年来在这庙中的卧底,获得了那宝贝的确切消息。消息源绝对可靠…”华服老僧说着,走到近前,开始小声对李书生讲着。江云立在一旁,自然将老僧所言尽数听到。

原来,这老僧半年前,以卧底的身份来到这座几乎荒废的小庙,并很快接手了小庙。并以佛门情面为借口,接触城北枯素寺的僧人,并最终取得了寺中僧人的信任。

“这枯素寺看来是他们行动的关键一环,熊罴手札中最后一条记录,就是两个字‘枯素’。”江云自己琢磨道。

“火玉道友,不愧‘火泥鳅’之名,事情办得滴水不漏。”李书生笑着说道。这僧人名为火玉,最精通各种江湖骗术,各行各业的规矩和黑话都了解,圆滑世故无所不能,擅长混迹于各门派和组织当中,收集情报。这次,自然他便是为李书生来寺中收集消息。

“李执事哪里话,还希望以后有好事多找我呢。”火玉笑着说。

“李执事,庙里请。你亲眼见一见那个人,消息更可靠,也不枉你我一场合作。”火玉说着侧身让开。

李书生轻轻点头,带着众人走进庙中。火玉待所有人进入之后,将庙门关上。

进入庙中之后,火玉从东厢房带出一名僧人。此人僧袍已经被鲜血染污,气息也十分微弱,被带出来时双脚还缠绑着沉重的铁链。

“这小秃驴是枯素寺主持的小徒孙,是主持身边最亲近的人,消息就是从他口中所得。起初,他还嘴硬的很。我稍微用了些手段,拔掉了他全部的牙齿也没有让他开口,我不得不使用迷药,将其话套了出来。只是这迷药副作用很大,这人基本上痴呆了,现在药效还没过,李执事,你可以试着问一下。”火玉笑嘻嘻的说道。

这小僧闭着眼,口中不停有血水流出。火玉走到跟前,摁着他的额头让其抬头。

“小法智,抬头看看我,我是你断枯师叔。”这火玉恶人,居然还取了一个“断枯”的法名,取断绝枯素之意,还当上了这小僧的师叔。

“你…是个…恶僧,师祖…救…”这名叫法智的小僧,没有睁眼,但听到“断枯”的声音,依旧喘着粗气,从嘴里蹦出了几个字。

“哼,师祖?来,告诉我,师祖把玄天刺放哪里了?”火玉看了李书生一眼,然后转头冷哼一声,对着法智耳边说道。

“在…后山…神木之下…”法智吞吞吐吐的说完,马上又摇头“你…不要…再问了…”他此时睁开了眼,露出了非常挣扎和痛苦的表情。这迷药的药效还在,只要被提问,他就会被药效激发,回答出心里的答案。但是,他还清醒的部分意识,却似乎想要阻断这种效果,但终究是徒劳。

李书生听到了法智的回答,冷笑一声,说道:“火玉大师,果然好手段啊。此人既然是枯素寺中重要的人,那就不要再留了,一个痴呆的僧人,实在是人间的‘悲剧’,我也慈悲一次,结束了这场悲剧吧。”说着,李书生慢慢走到法智身后,伸出食指和中指,两指并拢,向着小和尚颈后一点,“嘎巴”一声,法智颈椎断裂,断开的颈椎直接从内部戳破颈动脉,法智双目圆睁,口中鲜血直涌,就此死去。

火玉从始至终都微笑的看着一切,在法智倒下后,他挥手让李书生的手下马上处理尸体。隐藏在熊面之后的江云,在李书生动手的那一刻,眼神有微微的触动,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李执事,我此行目的已经达成,在下就此离去。一个时辰之后,这座小庙会升起一场大火,我这‘断枯’僧人,也将随火而逝去。”火玉说完施礼之后,大笑一声。

一个时辰之后,熊罴和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坐在金盛阁的包厢里,看着远处的浓烟。

这个干瘦的中年人,是李书生身边的随从,名叫李雀。如今被派来和熊罴一起在金盛阁等待临州城来的特使送信。

这李雀干瘦且多动,虽然知道熊罴一向沉默寡言,但是也止不住一直对着熊罴说话。

“熊长老,你应该也知道那件宝贝的重要性吧,你是门中长老,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还不都是为了给十年前的事情收尾。”说着喝了一口酒。

“这十年前的事情,熊长老你可能不知道,那时候你还在海外,未曾来到我临州城呢,十年前,那场灭门大案,我可是参与者…”李雀说着得意的抬头,又喝了一口酒。

而在对面的熊头面具之后,一丝寒芒从眼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