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这时,一人骑马而来,远远就朝着李殿钧拱手行礼。
李殿钧眸子一缩,急忙骑马向他奔去。
骑在骏马上的是一个七尺大汉,见到秦泽,他立刻从马上跳下,单膝跪地行礼。
他衣衫褴褛,双鬓微微泛白,一张国字脸上挂着数道疤痕,但眼眶中却满是泪水。
这是一个饱经沙场的老兵!
“将军!我们...我们来送你了!”
李殿钧急忙下马将他扶起。
“潘将军请起!”
这七尺大汉,正是父亲的老部将潘将军。
看这曾经的老将如今却衣衫褴褛的出现在眼前,李殿钧再难以抑制情绪,喉咙中好似堵了一块石头一般。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尽最后的绵薄之力了。
“好!那就劳烦潘将军了!”
潘将军挺起胸膛,重重的点了点头,驾马离去。
李殿钧翻身上马,再度踏上路途。
李殿钧知道踏上北凉境内,才是统练兵马的最好时机,因此这一路他不敢耽搁,日日都是急行军。
如此,一直过了十天,一行人才到了东渡关口前。
放眼望去,黄沙遍地,狂风席卷,前方一座关口屹立眼前。
李殿钧有兵马在手,到了驻地后,要做的事就简单多了。
到了关口,潘将军远远的骑马而来。
到了李殿钧面前,他翻身下马,躬身行礼道:
“将军,过了这道关口,前面就是东渡境内了,我们也只能送将军到这里了。”
十天的奔波,这名老将的脸色愈发沧桑,他的身上也带了些许伤口。
这一路,李殿钧并没有遇到任何匪寇,但他知道,都是因为这些老兵早早就清扫了匪寇。
抬眼看向东渡关口,李殿钧心中暗忖:
“北凉,我李殿钧终是来了!”
扭头看向潘将军,李殿钧心中感动,躬身朝着潘将军拱手道:
“潘将军,这一路,多谢你们了!”
潘将军急忙上前扶住李殿钧。
“将军,你们进去吧,我们...我们也该踏上归途了。”
潘将军不舍道。
看到这老兵一脸悲痛的模样,李殿钧走上前去,附耳低语一句,而后翻身上马,带人入了关口。
狂风席卷,吹拂的潘将军的白发飘散,他怔怔的呆在原地,回味着李殿钧刚刚说的话,直到看着李殿钧入了关口,他才回过神来。
他翻身上马,原先悲痛的脸色已然被激动振奋取代。
“但到云开月明时,且听猛虎霹雳声!”
潘将军大笑一声,驾马踏上归途....
........
李殿钧策马扬鞭,带人到了城门口。
而在城门口,早有一队人马在此等候,为首的正是统军胡建。
见到李殿钧,他双眼微眯,心中思忖:
朝廷对李家不喜,册封东渡等同于流放,将军传来密令,信中说了要在东渡除去李殿钧。
若是自己亲自动手,即便杀了他,只怕自己也会沦为朝廷炮灰,不过...要除他还有别的方法。
他嘴角一抿,带领着一队兵士走上前来。
“末将胡建,恭迎镇东王入东渡!”
李殿钧上下打量一眼,淡淡道:
“胡建将军不必多礼。”
胡建起身笑道:
“大将军初入东渡,属下已经给将军准备好了驻地,现在时候尚早,这就带将军前去。”
“带路吧。”
话音落下,胡建驾马带领李殿钧入了关口。
一路急行,李殿钧沿路看去,土壤贫瘠,黄土上连杂草都少之又少,此外到处都是崇山峻岭,如此,一直到了太阳即将落下之时,才到了目的地。
看着前方的山,胡建笑道:
“将军,此地名为,这座城池名为万魔山,拒北川山岭众多,中间地带有数里平原,清水河贯穿其中,而万魔山被山岭阻挡,进出只有一条道路,是一处天险之地。”
此处就是百药阁所在之处。
“我见将军人马不多,在此地招揽百姓训练兵马再合适不过了,这才特意带将军来此。”
听着胡建的话,李殿钧心中冷笑,这一路他便看好了地形。
胡建说的话半真半假,万魔山表面看确实是一处天险之地,但这一路看来,土地贫瘠,连耕田看着都少之又少,此外这中关城的城门都穷苦不堪,透露着一股萧瑟之意。
种种迹象看来,这里粮食必定很少,哪里还有余粮供给充当军粮,如果自己强行征粮,这些苦寒地带的农民,天性彪悍,怕不是要激起民变。
另外,山峦众多,必然有占山为王的匪寇,这胡建真是好计谋,想要将我困死在这里。
但可惜,他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胡建就算机关算尽,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人在手。
那个人就是欧阳志刚。
这里依山傍水,山峦为天险,进出只有一条道路。
依靠这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只要将万魔山境内所有匪寇全部清缴,而后铺下情报网,将万魔山打造成一座铜墙铁壁,那朝堂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自己在干嘛。
百药阁:听我说谢谢你。
念及此处,李殿钧看向胡建道:
“好,胡建将军选的确实是个好地方啊。”
胡建点头,心中却是暗笑。
无兵无粮,到时候你来求着我给粮,你看我给不给!
另外万魔山的山匪人数可不少,你这八百亲兵如何能抵挡?
不出一个月,就饿的头昏眼花,死于山匪之手!
可是胡建似乎忘了上面还有一个百药阁,那是一个连皇帝都惧怕的存在。
胡建脸上不动声色,拱手笑道:
“好,将军满意就好,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处理军中事务了!”
话音落下,胡建带人离去。
李殿钧看着胡建离去的身影,嘴角微抿。
到了北凉王府后,李殿钧命令家丁简单收拾一番,早早歇息,明日再开始整顿。
而等到家中人全部安排好后,傍晚时分,李殿钧骑着骏马,独自一人出了王府,来到空旷的兵营。
虽然一路舟车劳顿,但李殿钧此刻却并不感到疲惫,相反,现在的他有无穷精力,整个人都是兴奋状态。
李殿钧眼神一凌,欧阳志刚从巨石后走出。
“这石锋城外面就是各个山头,内有匪寇,你安排兵士加强巡逻,熟悉周边地形,在险要之地筑起防线。”
“在你父亲的面上,我就再帮你一次”
欧阳志刚当即接令。
说到这里,李殿钧眼神逐渐冷冽,心中暗忖:有的人怕是已经按捺不住了,不出三日,必有人来杀我。
“此外匪寇若是进犯石峰城,就要经过山岭下的那条道路进来,那里正是布置伏兵的好地方。渔网和鱼饵已经都有了,接下来就看哪只贪吃的鱼儿上钩了....”
北苑城,统军府。
几名大汉戴着草帽低垂着头,身旁几个担子,蹲在统军府外的小巷中。
胡建此刻正从万魔山归来,看到巷中的几名大汉,不由眉头一皱,旁边随从立刻上前低喝道:
“你们几个在这蹲着干嘛!去后门!”
“是是是!”
几名大汉连忙答应一声,挑着担子跟着那随从进了后门。
府中,后房内,胡建端坐椅中,看着那几名大汉,双眼微眯,开口道:
“不是说了不要轻易来我府中吗?人多眼杂,这个道理你们不懂?”
为首的大汉摘下草帽,露出一张刀疤脸,他笑道:
“将军,我们不得不来啊。”
“这是给您送来的一些小玩意儿。”
说话之间,他掀开那竹筐上盖着的黑布一角,里面金光闪烁。
胡建摆了摆手,身旁随从接过担子挑走。
“说吧,有什么事。”
胡建淡淡道。
“将军,我们得到消息,镇北王今日入了北凉,说是要清剿境内匪寇,不知是真是假?”
胡建微微颔首,
“自然是了,不然朝廷怎么派他过来呢。”
此话一出,那刀疤脸大汉与几名同伴相视一眼,脸上皆露出惊慌神色。
刀疤脸颤声道:
“将军,我们跟您已久,每月劫来的银两也都按时给您送来,这镇东王要清剿我们,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胡建面色一冷,低声斥道:
“慌什么!一个有名无实的镇东王就把你们吓到了?”
刀疤脸身子一颤,也不敢接话,只是低垂着头。
胡建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而后轻笑一声。
“我只透露一个消息给你们,朝廷没有给他一支兵马,镇东王这次来东渡,只带了自己的八百亲兵。”
“不过....后面他若是招揽中关城百姓训练成兵,那可就多了...到了那时,只怕你们...呵呵。”
话音刚落,刀疤脸心中一跳,暗自思忖:
统军大人说镇东王只带八百亲兵入了北凉,那岂不是说现在的他势单力弱?
若是日后他有了兵马,那可就麻烦了。
现在趁他羽翼未丰,先下手为强,将其扼杀在这里,岂不妙哉。